第35章(1/1)
一盏茶后，南玉回来了，还一脸懵懂的问：“公子唤我何事？”
我懒懒的掀开眼皮，瞟了他一眼，淡道：“你去东跨院做什么？”
“侍剑唤我过去说话。”
人家叫你你就过去啊！能不能矜持点！
我不爽极了，哼道：“他找你说什么话？”
“他问……昨夜我们去哪了，为什么没回来……”南玉似乎此刻才知道不妥，小声回道。
“你是怎么说的？”我紧盯着他，大有一副要是答不好就唯你试问的气势。
“我，我把……一切都……都说了……”
南玉的声音微不可闻，却不妨碍我看懂了口型。
我弹起身，直接上手去掐南玉的脸蛋，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人家问你就全说啊！是不是哪天我被你卖了还被蒙在鼓里啊？”
“疼疼疼疼……”
我没用多大力，南玉捂着脸叫的倒欢，我磨了磨牙，恨恨的松手，闭眼倒回床榻，再也不理他了。
之前说萧陌尘身边有眼线我就怀疑是侍剑，现在倒好，再隐秘的事也架不住喇叭似的南玉到处宣扬，真是气都气饱了！
“公子……”
南玉小心翼翼的跪在我身边，看着我的脸色道：“侍剑，是替萧公子打听的……”
“什么？”
我猛的睁眼，瞪着南玉，重复问道：“你说侍剑是替谁打听的？”
“萧，公子……”
我默了，之后两只手齐上阵，揪着南玉的脸朝两边拉，恶狠狠骂道：“你这憨货！知道是萧哥打听，你还把所有事都说了！是不是看你家公子寂寞如雪不够，还要落井下石啊！”
我简直要气哭了！
萧陌尘他……他知道我昨晚和林雪睡了！
纵然是迫不得已，我依然希望我在萧陌尘心中是纯洁无暇的，尽管那不可能，可……可……
眼泪忽然落下来，我松了手，自嘲一笑。
呵，什么都无所谓了，我本就是那样的人，何必强求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什么模样，就这样吧，井水不犯河水，从此，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南玉大呼小叫的告饶，直到看见我落泪，忽的噤声，犹犹豫豫的握住我的手，呐呐歉道：“对不起公子……我下次绝不会乱说话了……你，你别哭啊……”
我抬袖擦去泪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谁哭了？我才没哭！你看错了！”
南玉：“……”
“行了行了，我肚子饿了，你下去弄些吃的给我。”
面对南玉那不相信的眼神，我别过头，不耐烦的打发他出去。
现在，谁都别管我，就让我一个人好好待着吧……
时间如流水，眨眼三天过去。我让南玉提着书箱，里面放着我这三日的功课，一起去了碧梧院。
这次林雪没让我空等，直接进了四为斋，坐在桌前点评我的字迹。
“这张不错！”林雪拿起我头一日写的那张宣纸，赞道：“前两张失之僵硬木讷，这张笔势飞扬，行云流水，有少年人的朝气，看来你的练习颇有成效……”
我默默点头，没敢说被批的那两张才是后写的。
林雪用朱笔圈圈点点后，问：“想好了这次要写什么字吗？”
“……我的名字。”
我有些怅惘，低头道。
若是那日没和萧陌尘闹翻，本该是他教我写的……
林雪没注意少年的失落，自顾自在纸上写下十个“葉”字，让少年临摹，自己则拿起一本典籍继续看了下去。
到了晚膳时分，我写满了三张宣纸。林雪皱着眉看完我的字，叹道：“你今日怎的这么不在状态？”
我默然垂头，自己也觉得羞愧难当。
“罢了，回去好好练习就是。”林雪并不苛求，将宣纸放下，“去用晚膳吧。”
“是。”
食不言的用过晚膳，我去后院打了会儿秋千消食，待天黑透了，才去浴房洗漱。
等沐浴完毕，我爬到林雪床上，开始解他的衣衫。
“今夜不必，好好安睡吧。”林雪阻了我的手，淡道。
我眨了眨眼，才明白过来林雪不要服侍。
跪起身，我犹豫的说：“雪公子……我睡相不好，上次莫欢便说我夜里压过你好几回，害你睡的不安稳，不如我宿在别处吧……”
哼！告刁状谁不会！
林雪闻言淡淡一笑，“无妨，我孤枕寒衾久了，身边多睡一人的确不惯，多睡几次就好了。”
我：“……”
好吧，他可能没抓住重点。我再接再厉，“雪公子，莫欢那厮对我极为不敬，再怎么说我也是王府的公子，岂能由他动辄辱骂。如此不知进退之人，怕是日后为会您惹来麻烦。”
我大义凛然的说着，林雪似笑非笑的睨了我一眼，也不开口，又垂眸看着手里的书。
我有些泄气，人家主仆多年，哪容得了我挑唆，还是洗洗睡吧！
闷闷的倒下来，我拉起被子自去会周公。
莫欢这时候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林雪微微皱眉，放下书，接过碗，一饮而尽。
我瞧着林雪的脸都苦僵了，疑问：“怎么不含块蜜饯压压苦味？”
林雪摇头轻笑，“我这舌头已经被药苦麻了，什么甜味儿都尝不出，不必白费功夫了。”
他这药吃的比三餐还勤，我着实无法感同身受，只能闭嘴不言。
林雪喝完药，对莫欢道：“你去把心经抄上五遍，抄完了自去歇息，不用守门了。”
莫欢瞪大眼，实在没料到自己居然领了罚，“少爷……”
“抄的时候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林雪没给莫欢辩解的机会，挥手赶他出去。
莫欢一步三回头，那留恋不舍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离死别了！
“这惩罚也太轻了吧……”我小声咕哝。
“于莫欢而言，不能伺候我就是最大的惩罚了。”林雪看着摇曳的烛火，有些感叹，“他八岁时便做了我的书童，十二年来一直陪伴我，将我活成了他的信仰，我每日这么吃药，大半……都是为了他……”
都二十了也不肯成亲，说要一辈子伺候他。
林雪想起莫欢的话就深感无奈。
哪有什么一辈子啊……
承诺，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东西，也只有为情所迷的人才会那样深信不疑的坚持着……
我诧异极了，林雪的言外之意，岂不是说他是为了一个下人才这么积极的喝药治疗？那又将王爷置于何处？
我很摸不透王爷和林雪两人，若说王爷对林雪无情，老早就能将他送出府，何必留着一个总触他逆鳞人在府里碍眼。可若有情，这两人的相处方式，要么剑拔弩张，要么冷如寒冰，跟仇人似的，怎么看怎么令人费解。
“夜深了，睡吧。”
林雪不愿多说，躺**来，两息后，忽然翻身，将我拥进怀里。
我被惊到了，僵硬着手脚，不知所措。
别看我和他做过，但我知道他骨子里其实根本看不上我，所以此刻他主动抱我，实在让我觉得惊悚。
等了很久，只等来林雪均匀的呼吸，我微微抬头，看着他眉眼疏淡的面容，陷入恍惚。
不知此刻的萧陌尘睡了没有。那日得知他让侍剑打听我的行踪时，我羞恼惭愧之余，心里还是有一丝窃喜的，我以为他还在乎我，可这三日，他从未表露过什么，该怎样还怎样，似乎我和别人睡过的事于他根本无关痛痒。我等着他来问我，或者怒斥我自甘下贱，可我等来等去，都没等来只言片语，我终于明白，那个劝我别把身子随意给人的萧哥终是不见了……
眼前开始模糊，我难过的将头埋进林雪怀里，像是受伤的小崽子寻求一个温暖的怀抱。
睡梦中的林雪条件反射的搂紧了我，嘴里呓语出一个名字：“……容霖……”
……
两日后，我在屋里临字，严管事派了下人去各院通禀王爷已回京，再过一个时辰就会到府，请众公子沐浴更衣，于府门前候迎。
闻言，我手上一颤，一个“輕”字写坏了。
王爷回来了！
这么快！
我搁下毛笔，呆了许久才让南玉去备水沐浴，自己则去衣柜那翻出一套素净的衣裳。
如今还有官司在身的我，可不敢在这时候大出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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