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1)
萧陌尘的呼吸不免加重了些许。
从仲秋那天,他在主街周围的建筑物外墙上找到天机阁的联络暗号时就期待着这一刻了!
原本想静待时机再出府接头,可温泉一浴令他明白没有自由的人就如砧板上的鱼,无法反抗,只能任人宰割!刻不容缓下他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向靖王表明要出府散心的念头。万幸,那靖王自视甚高,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并没有过多为难就放他出府。
虽然身后还有一双眼睛监视着,可只要能出府,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到了据点雁回山,他做了几回骑马打猎游逛的样子,终于在上次来的时候,趁暗卫松懈的情况下丢了一张纸条给郑桥,请对方在三日后帮忙拖延暗卫一个时辰,他有要事向天机阁相求。
天机阁在江湖上十分神秘,世人皆不知那阁主是谁,门址何处,有多少分部,亦不知其门徒人数。唯一响当当的名号就是天机阁号称只要付得起代价,凡有所求,无所不应!
而自其名声初显到如今的几十年间,但凡江湖上出现血雨腥风的阴谋诡计,暗害毒杀,灭门惨案,背后都有天机阁的影子。
如此邪门歪道本应立即远离,可此时的他,除了向天机阁求助,再没有别的法子。只要能逃出靖王府,就算给天机阁卖命他也甘愿!
“我听闻天机阁里有一味假死药,名唤‘断舍离’,陌尘斗胆想求天机阁能允我两粒。为此要付出什么代价尽管开口,便是赴汤蹈火,出生入死我也在所不辞!”
萧陌尘说的掷地有声,目光殷切的看着郑桥,希望对方能给予肯定答复。
“你居然想要‘断舍离’!一要还是两粒!你想做什么?”郑桥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惊讶之色,显然萧陌尘所提的要求不是能轻易办到的事。
萧陌尘默了一下,将少年傲气抛诸脑后,一五一十的说起自己的难处。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郑桥听完感叹了一句,又道:“你不愿牵连师门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不知,这‘断舍离’因着药引珍贵异常,耗时十年方能制得一粒,在总部也是奉为珍宝,不能轻易予人。你求一粒倒还有点机会,想要两粒,却是痴人说梦了。”
萧陌尘没料到还有这层艰难,不由抿唇不语。
郑桥看着眼前的少年一瞬间陷入困顿愁苦的黯淡表情,不由生出爱才之心。
“想解决问题倒也不难,我可以用我舵主的身份替你求一粒,再多是不可能了。但你换个思路想想,若你脱身了,还怕没有机会去救你的小情人?他总有出府的时候吧!到时候装作强人把他掳走,再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就算那靖王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你们。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萧陌尘动摇了。
只能这样吗?扔下少年独自逃走?
说是可以找机会救他出来,可身为靖王的脔宠,少年想出府一次何其艰难!莫说那固若金汤的王府不能擅闯,单是少年那谁都能欺压的卑微身份和靖王喜怒无常的脾性,他如何保证少年能平安等到他来救的日子?
倘若他走了,少年一不小心犯事被靖王打杀,他岂不是要后悔终生?
可放着这最后的机会不要,难道要在靖王府里蹉跎余生?还是做人胯下玩物的耻辱活法!
一边是自由和尊严,另一边是至爱的少年。萧陌尘的心里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天平,端看哪边的砝码更胜一筹!
时间渐渐流逝,在萧陌尘苦苦挣扎之际,郑桥说话了,“一个时辰就要过去了,你那尾巴过不多久就会追上来。反正我飞鸽传书少说也要半个月时间才能有答复,你先回去仔细思量,是走是留,半个月后再回我吧!”
萧陌尘抿唇,郑重的向郑桥施了一礼才上马离开此地。
玄九好容易从踩坏别人屋瓦,摔进主人屋舍的麻烦中脱身,马不停蹄的跑到雁回山寻找萧陌尘的踪迹,发现他一如既往倒在河岸边的巨石上假寐时才安心。
乌日追还悠闲的在树下吃草,可见就算他不跟着,萧陌尘也没有要逃跑的举动。那今日被耽搁之事要不要上报给王爷知晓?若回禀了,办事不利的他肯定会受到责罚!
玄九蹲在枝叶间,开始苦恼起来。
……
傍晚,萧陌尘打了两只山鸡回来炖汤。我敏锐的察觉他心情不好。
饭吃的好好的,会突然看着我发呆,眉头紧皱,似乎在想什么为难的事。而这些日子能让他烦恼的,定是出逃之事无疑了!
可我不敢问,机密一旦说出,就再没有隐秘可言。我只能装没发现他的反常,把他唤回神,让他多吃点。
萧陌尘眼睫微垂,欲言又止,“如果我……”
“哇!这野蕈炖鸡汤真是太好喝了!萧哥,你也尝尝!”
我打断萧陌尘的话,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放在他面前。
萧陌尘顿了一下,乖乖拿起汤勺喝汤。
吃过晚膳,在浴房沐浴时,萧陌尘又想说些我听不得的话,我立刻吻上他的嘴,让他陷入我的柔情攻势中,渐渐忘了烦忧。
夜里,我和他并排躺在床上。
萧陌尘似乎明白我不让他开口的用意,沉默了很久才慢慢侧身看我。
我闭眼装睡。心里其实是有预感的,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萧陌尘就会离开吧!他烦恼的恐怕就是无法带我一起走,否则,不会用那种犹豫不决,又痛苦又悲伤的眼神看我。
其实我可以和他挑明,让他有机会就远走高飞,就算我留在王府里也能活的好好的,实在不用顾虑我。
可我舍不得……
不论他出去后还会不会回头救我,我只知道他走了就是把我抛弃了,像我爹娘一样抛弃我。就算有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矫饰,扔下我的事实始终无法改变!
瞧,我终究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宁愿看他备受煎熬,也不愿开口让他安心出逃……
萧陌尘仔细看着少年,从少年不平稳的呼吸中就知道少年并未睡着。可他没有拆穿,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仿佛要把少年的模样永远映刻进脑海!
罢了,时候未到,现在想再多也是无用,说不定天机阁连一粒“断舍离”都不愿给呢!
萧陌尘长叹一声,伸手将少年揽进怀里。
也不知他究竟是期盼天机阁能允了他的请求还是无情拒绝。
他只知道,怀里的小家伙,是他始终都割舍不下的牵挂!
……
秋末冬初,山里的大小动物们都在林子里乱窜寻食,为过冬贴膘,正是狩猎的好时机。
今日,西郊的皇家围场早被靖王包下,与一众臭味相投的纨绔子弟们纵马骑猎,好不风流快活!
若只是打猎也无甚好说,可这些花丛老手们想出了一个新鲜别致的玩法——赛马!
那可不是普通的赛马,而是各府出两位脔宠,脱光了骑在马上,边行房事边在赛场中骑马飞跃各种障碍,不仅难度系数高,还要取悦场外看客。只有得到最高评价,胜出者才能将所有赌资收入囊中。
待场地布置完毕,看台上,靖王率先入座,其后就是恭肃王之孙,平南侯世子,沈国舅侄儿,户部张尚书之子……
一个个非富即贵,令人不敢小觑。
“哈哈哈!为了今日赛事,我早在两个月前就着手训练,诸位恐怕都没有我上心,赌资只能由我笑纳了!”
平南侯世子哈哈大笑。
此话一出,众人都笑他厚颜无耻,靖王微微一笑,临时加了一个躲流矢的关卡,让平南侯世子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是……王爷,这些脔宠又没学过功夫,哪闯的过这关!不能因为我提前准备了就让大家一起输啊!”平南侯世子仗着素日和靖王流连花巷的情分,口无遮拦的抱怨。
靖王并不计较,只笑道:“难度越高才越有观赏性,世子莫不是怕了?”
“哪个怕了!”平南侯世子拍着桌子狂笑,“来就来!”
时辰到,马栏打开,各府脔宠成双成对,骑着马走出栅栏。
此刻,他们都还穿着袍服,到了出发点停下,便开始脱起衣衫。少年们或秀美或颀长或妍丽的身体裸露出来,让看客们大饱眼福,纷纷猜测美人儿是哪家府上的。
直到看到队伍末尾,一个与众不同的高挑身影出现时,众人震撼了!
这是脔宠?别不是哪家的将门虎子乔装打扮的?
可谁会做这种有失身份,供人取乐的丑事?
更何况还生的这般丰神俊逸,冷漠孤傲!
还有那脱了衣服后的绝好身材,蜜色皮肤在日光下如此闪耀夺目,肌肉线条亦流畅万分,既不难看的鼓胀也不脆弱的稀薄,柔韧紧实却又蕴含着无限的爆发力,让人明白此人绝不是花架子,而是有真功夫在身的少年英雄!
众人啧啧赞叹,有人离远了看不分明,特地找了千里眼去望,末了不无嫉羨的道:“这是哪儿找来的极品?能压得住吗?别到时给反攻了!”
一句话引得众人互相询问,都否决后大家看向主位,如今,没发话的只有靖王了!
“如何,我这新得的狼犬?”靖王的心情愉悦的很,看向萧陌尘的目光也热切的毫不掩饰!
想要驯服这头狼犬还要花费不少时间,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等这个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跪在他面前,低下那骄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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