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1)
元庆十二年,暮春时节。
泰和街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只因今日是珍府叶老板表演茶道之日。
据传那叶老板容颜绝美,惊为天人。有痴人见之,思之如狂,写了无数情诗不说,还日日守在珍府门口只愿再见其一面。
你道为何不入府求见?没有万两银子傍身,谁敢进去!
那珍府作为一家食府门槛极高,入内就要缴纳三两银子的门票,一桌饭食最低价五百两,最高价则要十万两!比抢钱还狠!可依然有人追捧,皆以在珍府宴客为尊!只因那每间包厢都展有或前朝或当世的名人书画真迹、年代久远的珍奇古玩、远渡千山万水的海外异宝。这些本应收藏传世的宝物,那叶老板倒舍得展出供人欣赏,只是想要一观,荷包不鼓也空惹惆怅……
至于这茶道表演,也不是日日都有的,那叶老板每季只演一回,每回都有不同主题,凡目睹之人无不大加赞赏,更有诗词文章流传,企图一现当日盛景!如今这观赏门票已炒出天价,一票难求,愈发引起世人的好奇与关注。就算没钱入场,远远的看一眼那传说中的叶老板回去也能与人吹嘘嘛!
时辰已到,临街楼台的外廊现出几个人影,翩然而至。街上围观的人都沸腾起来,人人招手弹跳,口中纷纷呼唤着“叶老板!叶老板!叶老板!”
那行在当中,着一袭广袖岚衫的人脚步一顿,侧首回望,左耳耳垂上的一粒朱砂痣在日光映照下仿佛闪着光,无端的生出一种难以言述的娇艳魅惑之感,俊美白皙的脸微微含笑,点头示意后便继续前行。
底下的人欢呼雀跃起来,纷纷赞叹叶老板那唇若施脂,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的惊人之姿!
待离开外廊,我询问南玉今日的上座人数,得到尽皆满座的答案后才真切的笑了。
我的珍府已开业两年,托王爷的福,有不少达官显贵为攀王爷府门前来捧场支持,所幸因着食府高档,菜品鲜美,环境清幽,宝物奇珍而留了不少老顾客,如今名号打响,日进斗金也不是虚话。只是筹办义学之事需大量资金周转,我又舍不得将雪公子留下的那些名字名画孤本珍本拿去拍卖,只能在如何压榨富人的荷包上动脑筋了!
虽说皮肉生意才是一本万利的销金窟,可现在的我历经千辛万苦才上岸,如何能再回头做那自甘堕落之事?
即便有人豪掷千金我也是不愿的!
思来想去,我就打起自己容貌和靖王府出身的主意,暗地里造了几回势,终于将自己经营成一个雅俗共赏,拥趸者众的名人,而茶道表演的圈钱之举一经推广,反响热烈,到如今高朋满座就意味着珍府一个月的纯利,我能不满意么?
只可惜这种表演不能常办,否则落于俗套,神秘感尽失,哪还有人追捧买单?
是时候该寻找新的挣钱方式了……
到了雨回堂,南玉推开侧门,我压下纷杂思绪,噙着一抹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于丝竹管弦之声中迤然步入堂中。
行礼,入座,挽袖,烫杯,置茶、烹泉,高冲,润茶,闷茶,点茶,品香,敬茶。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宛如仙人临世,其玄妙之意,出于物类之表!
众人不禁心醉神迷,只恨自己没拍下头茶,现在只能看着前排的恭亲王之孙,沈国舅之侄,户部张尚书之子志得意满的接过下人捧上的碧螺春,分三口细品,最后无不赞道:“好茶!”
台上的人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不发一言,又继续泡起第二道茶。
人们目不暇接的看着佳人行止,举牌也不迷糊,竞相拍下二道茶的归属。而喝过头茶的人也不甘落后,亦想再多品一道,唤自家仆从放手施为,无论如何都要拍下!看着悬在二楼的计价牌上跳动的数字就知堂下那寂然无声的争斗有多激烈!
当三道茶泡完,台上的美人起身谢礼,堂上渐起云雾,仙气缭绕,佳人置于其中,虚无缥缈的好似天上谪仙,待烟消雾散,佳人亦难再得。
人们这才敢高声惊叹,灵思泉涌,当堂吟出旷世绝句,将气氛烘托的更热烈了!
我马到成功,赚的盆满钵满,自然隐去身前身后名,让那些人在惆怅惘然中越发觉得茶钱花的值!
留下南玉在前堂负责一应事宜,我退到门外,正准备回去好好休息,有下人来报,说是王爷大驾光临。我一惊,不敢耽搁,立刻乘了小轿往飞云阁而去。
飞云阁是我住的地方。它建于珍府北部向阳的山坡上,乃珍府最高建筑。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珍府,就好像自己是这里的王一样。
可我知道,剥去王爷宠侍的外皮,我什么都不是,就连这些王公贵族的吹捧也多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
所以即使出府了,我与王爷依然未切断联系,甚至放到外面,我更体会到权利在手的便利,也会主动的与王爷示好。列如珍府每月的盈利会分出两成送到王府,飞云阁最顶楼也特地装修成林雪卧房的模样,以供王爷来时安歇。
这些攀附的小心思王爷都知道,并没有什么不悦的情绪,在人前偶尔也会不经意的提一嘴我和我的珍府。是以,那些有所求又没资格拜王爷门庭的官员便以我做突破口,用高价购席,换我牵线搭桥,与严管事商讨拜见王爷一事。
至于他们求什么我不管,我只是一个筛子,过滤那些不够格的人,留下的自然是心思手段俱佳的精明鬼,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王爷垂见。
只是今日王爷怎么没通知就来了,着实让我纳闷不已,路上也催着轿夫尽快前行。
到了地方,我提起下摆上楼,爬到最高层,一推门就见王爷立在堂中,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墙上的画。
那是王爷十八岁所作,带着满腔情思送予林雪以期对方回应的定情画。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声的唤了一声“王爷”。
王爷回过神,没说什么,只转身坐到床上看我。
我自觉走过去,还未开口就被王爷用力一拉,跌到床上,王爷压上来,在我颈边深嗅一口,问:“碧螺春?”
“是。”
我低眉回道。
“茶香,檀香,还少了药香……”王爷喃喃道。
“不知王爷驾临,寒儿准备不周,望王爷恕罪。”
“罢了,就这样吧……”尾音消失在相贴的唇齿间。
我张着嘴,任王爷的舌头在我口腔里肆意搅动。他今日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动作有些凶狠,我的衣衫被他粗鲁撕开,无暇肌肤上也留下无数印痕。腿被分开,两根手指草草**几下就将我翻过来,以后入的姿势闯进来。
我闷哼一声,紧咬下唇,两手揪着床褥,默默承受着王爷的占有。
当我选择留在京城时就明白自己永远也无法脱离这个漩涡,就算没有王爷,也会有别的王公贵族来强占,除非我舍得自毁容貌,再隐姓埋名过完这一生。
可能我的本性就是这么卑劣吧!
离不了这花花世界,更受不了过清苦日子,一边唾弃自己被荣华富贵俘虏心神,一边又自欺欺人的陷入这繁华绮丽的名利场。也只有在深夜为萧哥抄经时我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只是现在的我自觉不配,也不敢再呼唤萧哥。就算萧哥真的显灵,我也无颜面对。
被放出府的时候我还天真的妄想自己以后都属于萧哥。可人生在世,总有许多的不如意,没有王权压迫,也有其他看不见的权势相逼。与其受别种委屈,还不如就在王爷树下乘凉!到如今我也不想砌词狡辩,就这样吧,或许到了人生末途,我才能明白此生所行究竟是善是恶……
王爷满足了,躺在床上拥着我平复余韵,我累极闭眼,半梦半醒间听王爷说起国家大事。
什么南方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又有瘟疫横行,无法救治,封了好些城池,城里人自生自灭,冤气冲天。
开凿运河一事也不顺利,前两日挖渠时还挖出一块奇石,上面刻着“东风吹送草木哀。洪水滔天逐日来。繁华市,变汪洋。高楼阁,变坭岗。父母死,难埋葬。爹娘死,儿孙扛。万物同遭劫,虫蚁亦遭殃。民三民十民三七,锦绣河山换一色。能逢木兔方为寿,泽及群生乐且康。”正巧应了南方的天灾人祸,而后半句,更有国祚将亡之意!皇上当庭震怒,责令相关部门尽快解决灾祸。因王爷负责运河之事,受此牵连,被皇上留下怒骂一通。
不论那石头上刻的预言究竟是真是假,王爷没管好下属让铭文流传出去,将来人心向背,瑞朝覆亡,他们兄弟俩都是千古罪人!
王爷冤的很,那奇石出土时有那么多役夫在场,如何堵得住悠悠之口?言语间更是不以为意,觉得自家皇兄过于认真了。
我听着王爷大不敬的话立刻惊醒,抬手捂住王爷的嘴。
你和皇上是亲兄弟,想怎么说都可以,我一介平民听了这话,倘若日后泄露出去恐要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还是少说为妙!
王爷眨了眨眼,又陷入痴梦,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舌头在我掌心里舔了一下。
我触电般收回,王爷却抱着我,低头埋进我颈项,咕哝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免得你又骂我不敬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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