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1)

    翌日一早,我兜里揣着五十两现银和二百两银票出门了。

    苦役司在京城的西北角,距离泰和街有三十多里,我骑着乌日追,快马加鞭,唯恐多耽搁一分绮罗就多受一分苦。

    到了苦役司大门前,我跳下马,上前向守门的两位府兵抱拳行礼,再一人递了一两银子,和睦笑道:“兵爷辛苦了,鄙姓叶,想托兵爷打探个事儿!”

    年纪较大的那位掂了掂分量,面不改色的收进怀里,淡道:“想问什么就问吧,若是机密之事,恐恕我们不能直言以告。”

    一个看门狗能知道什么机密要事?

    我脸上笑眯眯,心里妈卖批,“不是什么机密,就是想问一下,这苦役司是哪位大人掌管的,如何才能得见?”

    那府兵默然不语,三根手指却合起来向我搓了搓。

    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我笑脸一僵,只能再摸出一两递给他。

    “张大人事务繁忙,岂是你想见就见的?”那府兵收了银子还那么倨傲,“我只能为你引见孙知事,能不能成还得看孙知事的心情。”

    “孙知事也好,劳烦兵爷了!”我拱了拱手,感谢对方帮助。

    对方点点头,唤那个不机灵的小兵继续守门,带我入了苦役司,让我在耳房侯着。当然,这期间又封了十两银子当见面礼。

    等了两刻钟,那孙知事姗姗来迟,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坐到上首,拿起一盏茶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才问:“你是何人?入我苦役司有何事?”

    我堆起笑脸,将姓名和来意道出,没承想那孙知事听我说起柳绮罗三字,立刻坐直了身,脸色凝重道:“你要找柳绮罗?那可真不巧,早在五日前,柳绮罗就被武定侯府的家丁给带走了,说是容霖贪污案的重要证人,需另外看押。”

    我瞪大眼,绮罗怎么会是证人!早在几年前,绮罗的靠山允州知府就因犯事被革职查办,这两年更是一回都没得容霖垂幸,全靠那么点月例过日子!他能是什么证人!

    五日前正是南玉来打听绮罗境况的日子,想必是那恶霸知晓了,故意带走绮罗好拿捏我!

    我窝了一肚子火离开苦役司,爬上乌日追,拍马就往武定侯府去讨要说法!

    财产全给封冻我可以捏鼻子认了,可他为何要跟一个无依无靠,弱质芊芊的人过不去?

    难道……

    我想到对方可能是看中了绮罗的美貌想据为己有时,猛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若是绮罗能分担那个恶霸对我的注意说不定……

    意识到自己竟想牺牲绮罗以保自身平安,我不禁恨起自己只顾私利的本性,继续扬鞭策马,打定主意不救出绮罗誓不罢休!

    大不了我告御状去!把他淫奸良民的丑事捅出来,看他怕不怕!

    马儿一路向前跑,人却越来越多。我减缓速度,见许多人都往神武街聚集,不由下马询问。

    路人告诉我今日是前朝蛀虫容霖游街示众的日子!若不是容霖贪墨横行,卖官卖爵,索贿无度,又怎会国库空虚,粮价高昂,民不聊生?这一切全是容霖害的!

    我一怔,顺着人流走到神武街,就见容霖蓬头垢面,一身褴褛的锁在囚车上从街头缓缓行来。周围人群情汹涌,高声怒骂,还有不少人冲他口吐唾液,扔烂菜叶子,石头泥巴甚或恶臭粪水。

    昔日那个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靖王再也没有了,只有现在这个人人喊打的罪犯容霖。

    我定定的站着,看着囚车从眼前驶过,而容霖,从始至终都闭着眼,面无表情。

    他在想什么呢?

    是否后悔自己做下的那些天怒人怨的恶事?

    我本该欢喜的,可如今的我没了依靠,处境与容霖相比,竟也好不到哪去……

    身边的人跟着囚车走远了,徒留一地狼藉。我骑上马,没再往武定侯府去,而是转身回了珍府。

    现在送上门去只能给人搓圆捶扁,别说能不能救出绮罗,就怕自己也陷进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摆脱困境,必须从长计议!

    ……

    两日后,我拎着食盒去天牢。给守卫塞了二十多两银子才得了首肯进入。

    天牢里昏暗潮湿,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血腥与霉味,在秋末的季节里更显阴冷可怖。

    我拢紧衣襟,走过长长的夹道,路过几间关押着生死不明的囚犯牢房,终于来到尽头,容霖的所在之处。

    隔着栅栏,我看到容霖穿着看不出颜色的单薄囚衣,手腕和脚踝戴着沉重镣铐,凄凉又颓废的躺在草堆里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守卫说有人来看他也激不起他半点反应。

    我赔着笑又送了守卫五两银子,求他许我和容霖单独待一会儿。

    “行,你快点儿啊!放你进来我可是担了不小风险的!”

    “鄙人省得,兵爷慢走。”

    我笑着见守卫走远了,才小声冲牢里的容霖唤道:“王爷!王爷!寒儿来看你了!”

    “这里没有王爷……”容霖动了一下,发出嘶哑的声音。

    我一顿,换了叫法,“爷,寒儿给您带吃的来了!您好歹过来吃一些。这地方这么冷,我怕您受不住!”

    容霖闻言立刻坐起,在锁链哗啦的响动中迅速爬到牢门边,伸出手来急切喊道:“吃的在哪?快给我!”

    我一惊,退后两步,随后在容霖**的眼神下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样样拿出来递进去。

    容霖两眼放光,接过饭菜直接用手抓食,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让人担心他是否会给噎死!

    我站在牢门前看着现在荣光尽失,一落千丈的容霖,心中既快慰又悲哀。

    容霖失去了一切困在牢里,我又何尝不是?

    只是困我不是牢房,而是我永远也反抗不了的权势地位……

    容霖将我带来的饭菜吃的一丝不剩后才放下碗,油腻的手直接在囚衣上胡乱擦干,撩起前额凌乱的发丝,抬头看我,蓦然一笑,依稀间仿佛有了往日执掌权柄的威势,“看来,你在外面过的并不舒坦。”

    我有一瞬间被冒犯到,想落井下石的奚落几句,转念又想到进天牢一次也不容易,总不能让那些上下打点的钱全打了水漂。

    “爷……”

    我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将我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和不公添油加醋的说出来,讲到最后连自己都真情实感起来,眼泪哗哗的流。

    容霖听了很久,最后长叹道:“我倒台了,也苦了你了。”

    “爷,我苦不苦无所谓,只忧心爷的安危……”我抹着眼泪,做出情深似海的模样,抓着栏杆依恋道:“若是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寒儿……寒儿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容霖沉默了,忽然抬手,让我靠的更近些。

    我有些害怕,可为了戏演的真,只能凑过去听他密语。

    “寒儿……”

    容霖低哑的声音响在我耳边,飘忽不定,似真似幻,“我还有有一处藏宝地没交代,本想带到地下去,可既然你来了,我便告诉你……”

    我一瞬间心如擂鼓,万万没想到一时兴起的造访居然能捡到这么大的便宜!

    莫不是老天见我可怜,让我时来运转?

    我等着容霖继续说,可容霖却淫笑道:“乖寒儿,你若想知道,就最后伺候我一回,我舒坦了就告诉你……”

    我被针扎了似的弹起身,难以置信的瞪着容霖。

    容霖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完全没有催促的意思。仅管沦为阶下囚,可他玩弄人心的本事从未消退!

    我天人交战,许久才抖着声问:“爷想要我……怎么伺候……”

    容霖勾起唇角,从地上爬起,站在牢门前拉下裤头,露出昂扬的紫黑**,“我也不埋汰你,就用手吧,好好给我撸出来,我就给你你想要的……”

    他就是活生生的魔鬼!

    我分明知道容霖那自私恶劣的本性,可我抵挡不了金钱的诱惑,终于颤着手抚上容霖的**。

    “乖寒儿,快点!时候无多……”容霖边说边挺动腰胯,呼吸越来越粗重,终于在一声“阿雪”中射了出来。

    我满手黏腻,怔怔的听着容霖魔魅般的私语,“珍府的假山下有一个机关,拧开后会出现一个暗道,你顺着暗道走下去,就能得到我所有财富……”

    居然是藏在珍府里!

    我简直不敢相信!当初容霖那么轻易就送了我整个府苑,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天大的隐秘!

    他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去吧,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恩典了。”

    容霖说完就转身躺到湿臭的茅草堆里,闭目高卧。

    我紧咬下唇,将手上的污浊揩到地上,再掏出锦帕粗略擦拭干净,收拾好食盒快步离开。

    路上,我神思不属,转弯时没看清,直接撞上一个人。还未反应过来,两手就给人反剪在后死死摁在墙上,食盒跌落在地,发出好大一声响。

    我忍着额骨的疼痛扭头一看,熟悉的玄铁面具映入眼帘。

    呵,这人果然在我身边下了暗探,否则我的动向他又怎会知道的如此分明!也不知他来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我装出柔弱无依的凄苦模样,秀眉似蹙非蹙,嗓音欲哭不哭,“侯爷,你弄疼我了……”

    “疼?”

    那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阴寒恐怖犹如鬼魅临世,“你可真是不忘旧情,人在天牢里还想方设法的来探望,甚至亲手服侍起来!好!真是好的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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