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号令(2/2)
\t“我看不见，这些人太高了。”晚声个子落下成年人好大一截，只能看到别人的后脑勺，“现在用轻功太显眼。”不仅如此，还必须得踩几个人的肩膀才能飞到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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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何止厉害。”肖时雨把玩手里的折扇，笑她自不量力，“三年前那一战他可是力挑敌方百余人取得敌首头颅，你这小毛孩要从他手上偷人谈何容易。”
他停下了有点着急的解释，缓缓地笑了。被拉长的眼睛里闪着一点清冽的光。
\t正想问他，却见他垂首落笔，眉目间的凝神让她不知怎的没能开口。
晚声不知他是天生乐观还是根本什么都没想。
萧唤疏从善如流：“好，小姐贵姓？”
师父大概没想到她还太矮，看不着。
\t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t
\t四人出了茶馆就被比肩接踵的人群团团围绕，才行了几步，肖时雨立刻第一个受不了这种拥挤：“做什么要来凑这热闹，阿遥和我回去歇息吧。”
晚声不做声，回了一礼。\t
\t门外鸟雀叽喳，房里却针落有声。
\t晚声收了耳朵，肖时雨看她暗搓搓听墙角的样子有意调侃：“你在山头上住久了，对手的来头都毫无头绪？”
\t萧唤疏只道：“我没事，倒是小公子别走丢了。”
\t“听起来很厉害。”她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
茶馆里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有人在高谈阔论顾返的事迹：
\t“他如今的风光无限谁人不知，你可知老将军战死时他才十二岁就远赴边疆和旧部驻守，当年先帝对顾家……”有人示意噤声，议论声便逐渐消弭。
\t过了一刻钟，晚夭回来了，风尘仆仆得像是被不少人推挤过好一番：“公子，他该到了，我们走吧。”
\t“人间很热闹，丫头该多看看。”喧嚷中，她突然想起师父的话来。
\t他下笔没有犹豫，勾擦点染却似乎很随性。
\t回了肖府，她才懂萧唤疏的意思。
\t顾返来了。
\t“不要紧，我替小公子看。”萧唤疏低头安慰她。
\t一刻钟后，他道：“好了，小公子看看。还有哪里不清楚的再问我便是。”
“况且，她不是还有我们吗？”他放松的神态好像这只是散个步一样的小事。
萧唤疏磨墨的神色像他下棋时认真，甚至更为精神贯注。
\t见他脸上都沾了灰眸子却仍旧发亮的俏丽面孔，晚声心里想，你说不定才是晚倾城的亲儿子。
\t如果世界上有这么人畜无害的狐狸的话，晚声想。
\t萧唤疏不开口，把头歪向一边，还是笑着盯着她。
\t她只能听到马蹄声和一阵阵的欢呼，还有不少姑娘丢起手帕香包试图引起注意。身边二人，一人强压怒意，一人专注望着人群后她不知道的光景。
\t晚膳后，他引她到书房，取了墨让她稍待片刻。
\t她却左右都找不见他。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应小公子。”萧唤疏拱手对她轻笑。
\t他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整天阿遥阿遥个没完？晚声睨他一眼。
\t晚声确实为他的技艺折服，刚要道声谢，他却道：“但这幅画我得烧了，抱歉。”
\t“找他做什么？”肖时雨被人推攘得脸色不妙，语气也不善。
\t本来想让晚夭举她起来看的，晚声有点沮丧。
\t窗外的桃花颜色和她家里的一样灼灼，这人说自己看花和人没什么分别，春夏岂不是热闹得很。
\t晚声瞧了许久，只觉得萧唤疏难道是个画画的神仙，画中人呼之欲出，马也仿佛要嘶鸣。而他短短一须臾便一气呵成。
\t萧唤疏把画卷了起来：“小公子若喜欢，这画该送你作见面礼。”
\t “……萧兄，嗯，妙手丹青。”她说完，莫名感到有些局促，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晚声没从师父那里学到什么画技，祁居山和她道书画同源，学学写字也是一样的。她知道这只是师父宽容她天赋不足，就不为难她。祁居山一身武艺才学，她没能全然继承，师父就去天上了。
“在外面别这么叫了，我仇家很多。”她咳了一声，“换个假姓吧。”
\t “应小公子既然接了这差事，总是有几分胜算的。”萧唤疏朝她投来一个宽慰的眼神。
\t但是师父喜欢画画她是知道的，她见过一叠发黄的画稿，画的都是师娘。
\t椅子只有一张，晚声就坐在桌子上边。她从来就没什么小姐的形状。
\t她捕捉到他神色一瞬之间的晦暗。
\t“不用在意我。”晚声还是不太习惯他没由来的关切，扭头唤道：“晚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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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晚声不解他的意思，但人群突然爆发出雀跃的欢呼声，她于是便没有问。
\t画中，马上年轻的将军未着铠甲，明明是在繁华的都城被人群欢呼包围，却仍有行军的气势。
肖时雨哼了一声：“本少爷可没说要管她的事。”
“我家公子姓应。”晚夭抢过话头，晚声瞪他一眼，他只是笑得狡黠：“公子，我先去看看那小将军马行何处了。”语罢小施一礼，立时不见行踪。
肖时雨挑了挑眉。这人轻功倒俊得很。
\t“看好了。”晚声抬头，见他还在笑着等她，“多谢。”
\t“……所以我才说去百珍楼。”肖时雨控制着表情不翻白眼，“还有，是你太矮了。”\t
“小将军弱冠之年就已名满天下，现在还能娶到邻国公主，吾辈羡煞矣。”
\t“嗯，小公子谬赞。叫我阿遥就好。”他笑意深了，眼睛眯起来的样子好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