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途3(2/2)

    谢玉玑摇摇头,他对此人成见太深,所以即便解棠在与沈沉会面时他已经归来,但还是没跟进去。

    “想要复国,就老老实实养精蓄锐卧薪尝胆,利用他人爱慕之心作**点这样下作的手段......啧——说白了不过求成之心大于廉耻之心罢了。”

    谢玉玑终于清醒回神,察觉出不对来:“姑娘是说我说的不对吗?”

    解棠笑了笑,复又开口——她声音像她这个人,冰得很,若是说些寻常话语还好,像偶尔吃个冰果子,虽然凉,但醒神清心;一旦正儿八经地不带感情地陈述一件事……

    之前话说得有点多,解棠拿起一旁的小壶,给自己斟了一碗茶,饮了两口,缓过劲来,话锋一转:“但其他地方你说得没错,沈沉的确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渣。”

    说完,也不管这“反复无常”的立场在谢玉玑心里激起了多大的浪花,她自顾自的将茶饮尽,拿了那个小茶碗在手里掂着打转来玩,突地一笑,垂下眼帘:“谢玉玑你要是能耐大点就好了,不然我也不必费这一只衔石鸟符。”

    解棠瞥他一眼:“我跟沈沉的那些话,你没听了?”

    “世人看大晋灭滇古,洗居庸之耻,伐无道昏君,着实是顺应民意大快人心。但他们有没有想过,居庸之耻是大晋自己造的,无道昏君是大晋用尽下三滥的法子弄的,烽火连天,哀嚎遍野,苦的还是世人,不是吗?”

    她脑袋冲窗的方向一摆:“屋子里凭空多出一团异物,还弄出那么声响儿,你都没发觉?”

    谢玉玑看着连外袍都没脱的自家主子,想着她之前说的“等会解释”不免委屈,又想着这人几天昼夜颠倒没睡个好觉,终归没说话,往里间飘去。

    解棠翻了一个身,又长长地“唔”了一声,在美人榻上躺好了,闭上眼:“不出一天你就会知道,现在我懒得说。”

    大冬天里泡雪里什么感觉,就那样了。

    被手下的鬼仆劈头盖脸一顿骂,解棠有只是有点儿尴尬,她挠挠脸,叹了口气,稍稍放柔了声音,语气却依旧坚定:“的确,兵法如此,但我依然认为,**与色欲,终究是不同的。”

    谢玉玑猛然发觉自己刚刚竟然敢出言犯上,急忙压低了声音:“是玉玑逾越了。”

    解棠没看那枚折纸,只开了那小圆漆盒——竟是一盒子珠光饱满、光彩晶莹的东珠,一眼看去,似是个个都如一指头大小,虽有“东珠不如南珠”的俗语,这一盒子也是价值不菲。

    谢玉玑实在忍不住插嘴反问:“姑娘您的意思是大晋这招美人计用得不仁义吗?!”

    “兵重诡道!无论是身为将领还是国君,与人博弈者,都要有抵御敌人任何下三滥手段的觉悟。”

    而解棠目光戏谑:“别妄图欺骗女人,所有你以为成功的欺瞒,都不过是女人们愿意自我欺骗的结果而已。”

    “还有我现在不想动,你的烟还没散,帮我把里面床上的被子拿过来吧。麻烦了。”

    他不禁生出了疑惑,又想到解棠之前给他下的禁令,不由得犹豫,但抬头一看解棠脸色尚可,又想起前几句解棠给他的许诺,还是出声问道:“姑娘这是为何?”

    谢玉玑忍不住反唇相讥:“皇室中人,能不会演戏吗?”

    谢玉玑并未出声,但解棠知道他的疑惑,轻笑一声开始解释:“你不是听见了我跟方镜桐的对话吗?她一直表现得天真犹疑,任性单纯——起码在沈沉这方面是这样,这不是陪侍在一个喜怒无常且对她毫无爱意的君主身边妃子该有的模样。”

    一室寂静。

    “沈沉对方镜桐是真心实意的。”

    “对了,”解棠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做我鬼仆没几日,警戒心不强、做事不熟练,可以理解,但等到下次去一处新地方时,希望你能、仔、细、地、勘察一下那里的环境,别出今天这样的糗了。”

    “毕竟,我要是出了事,最受苦的,还是你。”

    谢玉玑马上意识到组成自己的灰烟还没散,解棠这是要物尽其用,一时间气又上来了,可还是赶紧将桌上烛台旁那物——一个描金小圆漆盒连着底下压着的一枚被压扁的折纸一并送了过去。

    解棠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不服,她也知道自己的观点难以让她在辩论场里占据有利地位,况且她无意于争个输赢,且谢玉玑接受她的观点对她益处不大,而她需要付出的精力过多,得不偿失,她不蠢。于是她果断作下了结:“无妨。”

    “什么意思等会再细说,”解棠脸上的笑意难得的停留了这么久——毕竟刚刚谈的生意势头良好,走向也如她所料,该高兴时她从不吝啬表示高兴,“你先把那桌上的东西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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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棠轻轻地晃着脑袋:“大部分是对的,除了一点。”

    谢玉玑一吓,下意识想往解棠身前挡,却被解棠一声轻笑险些给弄得恼羞成怒。他愤愤的折转过身去,见着了解棠的笑脸反倒不知要气什么,只能强撑面子道:“不知姑娘何意?”

    沉默半晌,她慢慢补上后续:“站在方镜桐的立场,她最希望的可能就是沈沉对她并无爱意,有的只有利用与博弈,所以她肯定会努力去寻找蛛丝马迹来佐证这一点,来慰藉自己那颗良心。如果照你说的那样明显易于发现,方镜桐肯定能知晓你所谓的真相,对这么一个人,她不可能那么纠结自责。除非......沈沉爱方镜桐极深,为了让她安心好过,不得不演一场戏,但演技实在拙劣,心意无法隐藏,方镜桐才愈加痛苦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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