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归1(2/2)
谢玉玑思虑良久还是开口问了自家主子她这么做的原因,解棠一副要睡的模样:“我就是喜欢收集各样颜色而已,就这样,没什么。”
在谢玉玑看来,解家真是把静字诠释到了极致,主人家爱静不喜欢说话就算了,丫鬟仆僮干脆连话也不讲,就连着宅子也处处透着幽静,还时不时能看见参天古木,活像有一片长在宅子里的树林,不过……没有人声这点谢玉玑还可以理解,但如果连扫帚扫地鸟雀啾啾的声音都没听见几声......就有点恐怖了。
气氛骤变,谢玉玑生前作为个男人,自然不至于无知无觉,只是收了表情,敛目缓声道:“......哦。”
“什么?!”谢玉玑被骇了一跳。
“当然,”解棠懒洋洋地回道,但其实并不怎么想说话,“取人肢体却不伤人性命,这可是一个技术活。无奈这样的先例很多,也只能上心练好了。不过我取的最熟练的,还是男人下面那玩意儿。”
整个解家给人的感觉就是极度安静与有秩序,虽然有点瘆人不假,但仆人们柔软灵巧的动作、脸上温和的笑意都将这种感觉抵消了不少,谢玉玑这么想着,看了眼脚下沈沉的尸体,觉得就这么大刺刺地放着不太好,站起来想把这玩意儿弄到后面去,结果真如昆叔所说,聚魂瓶的灰烟已经开始散了,他能使上的劲儿小了不少,努力了几下那团被子也没挪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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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是指望不上了,谢玉玑正丧气着呢,突然两双弓鞋就停到眼前,他抬头一看,是两个面容秀丽的丫鬟,抿了个笑正朝他弯腰行礼,行完了礼直了腰又弯腰伸手,一个抓头一个抓脚,就从从容容地把刚困扰了他不久的那团被子提溜到后头去了。再一个转身回来带着笑行了礼,面朝着谢玉玑低头躬身叠着手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直至退到了屋内暗处不见了。
等到了解棠自己的小院,难得的没见到高耸如盖绿意盎然的大树,却是一棵西府海棠,无甚动人娇艳的模样,薄淡纤弱的就像它主人的唇色,还被不知是哪夜的风雨打下来许多,零离地委在泥里,落落寡合的。
谢玉玑忍不住腹诽,这屋子里大半用具器皿都被收起来了,桌子上连茶杯都见不到一个,我的烟已经散了,什么都不能动,看什么啊?!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解棠在跪下之后立马磕了个头,落地有声、一顿一响的那种。还不等两人反应,她抬起头直起腰就膝行一步,又磕一个响头,然后抬头直腰膝行磕头......
谢玉玑看着解棠刚跨进门槛,因为门槛太高还绊了一跤险些扑在地上的模样,有点着急,可一听昆叔的话又没错,一咬牙就跟进去了。见他进去,沈沉自然也是要跟进去的,一时间门口的鬼影子都见不着几个,只余一个青衣少年膝行而上,看过去也略是凄凉。
解棠手臂依旧搁在眼睛上,没看见自家鬼仆发白的脸色,也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脸色,“呵”了一声,声线突地就散了睡意,清晰了不少:“那当然,先例最多啊,自然就要多练几次啊。”
但这有什么意思?!谢玉玑可看过富贵人家的衣裳,不对,即使是寻常人家女儿家的衣裳,即使只看一季,起码也有好几种形制,更别提绣花织金种种工艺了!像解棠这样囤一衣箱的同款——
谢玉玑彻底被这些个所谓解家的仆人给吓到了,他见过的仆人也不少,勋贵人家的,清流门第的,还真没见过这种悄无声息的,吓人倒称不上,就是让人有点脊背发凉。
一个是解棠被打开的衣箱子,不知道怎么没关,有一垛衫子码在箱盖上,跟空旷简单的房间相比有点凌乱,而那些衫子微妙而纯粹的颜色,在这个素淡得过分的地方有点打眼。谢玉玑就忍不住多看了这个东西几眼,结果看完几眼就发现了一个很......让人无语的现象,如他所见,这个箱子里装的十有**是解棠的夏装,因为举目所及都是合领单衫,没错,一个箱子,上百来件衣服,全部,真的是全部,他还把脑袋伸到衣箱里确认了,都是同样的形制配置——竖领单衫,素面无绣,白色眉子,不过扣饰、颜色并着暗纹,都不一样。
谢玉玑犹疑不定,看了昆叔又看那丫鬟,还反头看了眼沈沉,这才往前走去。
来给解棠膝盖上药的丫鬟已经走了,而解棠仰面盖了蜜合色梅花蜂蝶纹府绸的薄被,手臂搁在眼睛上,感知到谢玉玑进来了,道:“随便看看吧。”
说完了就招呼他们俩进门:“还愣着干嘛?那个小兄弟,快些进来吧!不然聚魂瓶的时效过了,苦的还是你那背上的东西!磕着碰着可就不好了。”
还有一个就是谢玉玑转头去问解棠时发现的,床旁的小墩上摆了一份刀具还有一个针包,都被打开了,可能是解棠刚刚看了。于是谢玉玑就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东西跟他在沅陵见解棠用过的很像,却又不尽然相同,然后他又忍不住问了,解棠已经进入浅眠状态又被吵醒,“唔”了一声还是答了:“这些跟那些用在活人身上的不同,是用在死人身上。”
不过倒真让他发现了两个有点意思的地方:
谢玉玑和沈沉都吓了一跳。
他又呆坐了许久,没等来解棠却等来一脸歉意的昆叔,说“小迩”有点事,不便过来,晚饭时再见;小主人已经到了,不过因为体力不支,去了自己房里休息;等会儿让人带谢玉玑过去,沈沉和他的尸体就由他昆叔带去小主人的书房。说完,从暗处里步出了一个模样明显不是刚才那两个的丫鬟,行了礼,就展手示意谢玉玑走向前,动作优美柔韧,好看得紧。
谢玉玑被那个昆叔带到大厅,一路上除了湖光山色,漫漫石径,倒是还见了几个丫鬟家丁模样的普通人,在山上迎面碰上了也只是冲昆叔行了一礼就走,并不言语;在宅子里的多半也是如此,有两个家丁行了礼没有言语就走到谢玉玑身侧伸手想来接过他背着的尸体,被他拒绝后也还是没出声,又行了一个礼表示歉意也退下了;不过等他们被领到了空荡荡的大厅坐下来之后,昆叔就退下说要去请“小迩”出来见见他们,让他们稍候片刻。
谢玉玑立马就想起了那个被她卸了膀子的陈公子,马上夸赞道:“姑娘在取人肢体一道上倒是造诣颇高。”
谢玉玑已经吓懵了,沈沉倒是反应过来看向昆叔,昆叔脸上不显,看着解棠的眼神却有些欣慰:“解家规矩,解家人一旦出师,成家前除了商议婚事,要想进门,得一步一磕头从解府大门到祠堂门口,才能见着家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