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8(2/2)

    可是!可是!!可是!!!

    “来者何事?”

    解棠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条缚眼带。

    是齐墨。

    驿吏也是一脸紧张,可马上又自作聪明地松了口气,一锤手心:“说不定在侧室里等着呢?正堂这么空,又没生什么地暖,在这里等不得被风吹死啊。”

    正堂也没人,解棠心里不安,这齐家是举家出行了吗?为什么没从齐澈那里听见风声?正堂都没人?不对不对,可能是正堂平时都用来宴客,平日里没什么宴会,所以没什么人——不,稍微有头有脸的家族即使再缺人也该有人来看着正堂吧,万一一要开宴,里头的东西丢了损了怎么办?!怎么看都是平时派个人过来守着更稳妥啊?!

    原来是个乌龙,解棠赶忙低头致歉:“实在不好意思,扰了齐家主的清净,解棠这就离去。”

    解棠这才从怔忪里醒过神来,赶紧往外一撤,慌手慌脚地把门一关,手上没控制得住力气,好大一声响,仿佛连院外墙上落着的霜都可以震起来。

    拣到别人的东西应该说一声,解棠没有多想,弯腰就把那团缚眼带拾了起来,想跟齐墨说一声——

    但这事没完,一边给驿吏引路,解棠一边故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谢玉玑:我要你做的事情就这么点,别做不好,可别是我准你养花还养出你什么毛病出来了!

    她与齐墨并不熟,对齐墨的为人也不甚了解,但这一瞬间,齐墨这一声冷冷的询问,对她现下心底隐隐约约却也翻涌暴躁的焦灼所能带来的安抚,甚至赛过了谢玉玑的存在以及她对自己实力的信任。

    解棠这一弯腰,不仅留出了风口,还将门往里推了一推,将风口变大了不少;而就在此时,正堂往侧室吹来一阵巧得不能再巧的飓风,把罩住齐墨的两幅竹帘吹得往上翻起,解棠就与下意识转头且因为午休而摘了缚眼带的齐墨瞧了个对眼!!!!!

    这样想着,解棠推开了右侧室的门——

    正堂里的风进来,屋中两幅竹帘猛然一动。

    “是我。解棠。有个驿吏来送信,找不到路了,我领他过来,可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我们就想找找。”抓着半开的雕花重门,解棠也顾不得半只脚还在门外,就急忙回道,想让齐墨也赶紧放下心来,他们并不是有意闯入。

    可能是明白离正堂近了,遇到贵人的几率大了许多,驿吏接下来没怎么说话,解棠的一路上可谓是相当清净——也就是太清净了,这又不是茂江解家,解棠有点莫名的心慌,但三个院子走过来没见到一个人,想让别人接手给这个驿吏引路的差使也没法,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一紧张心慌,解棠历来的习惯就是看风景,虽然波澜壮阔跟秀丽山水在她眼底不过色彩的晕染,但不时地舒展眉头眼角,于人放松心境是很有益处的。故解棠一路走一路瞧:北地的府邸格局比南方大气,没有抬头只有四方天的局促;又加上顶上头落了一圈白霜,平添了几分秀气,一眼望去,白、黛、青三色干干净净,令人舒心得很。

    而须知在驿站里,驿吏官职不高,却辈分最大,这做老大哥做习惯了,想把这小兄弟拉停下来劝上两句,好让小兄弟投案自首,又有他说情,让小兄弟轻松过这一关不是难事;可没想到这小兄弟个子挺矮,手上劲儿却不小,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愣是没把一个又瘦又小的小厮给拉住,真是平生之耻啊,是肯定不能跟驿站那帮损友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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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忙用手抓住自己半边脸的齐墨难得的失仪,背过身咬牙低声道:“滚出去。”

    齐墨已然坐起的身影映在竹帘上,那帘子一晃一晃的,反倒显得是上头的黑影在动一般:“无碍,就是烦请解家小姐去的时候把门带带,齐某午间小憩,难免衣衫不整,风吹得……会有些冷。”

    解棠松了差不多十来天的心弦陡然扯紧——

    解棠脸上这时才有点烧,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无故扰了人家清净,还是面前人一句“衣衫不整”:“那是自然——”

    说完,驿吏就给二人分配了任务:“看你小,我就多走两步路,你这边,我那边,好了,快去吧。”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下来,扭头问那驿吏:“正堂已经到了,你说要把信交给谁?怎么没见到人?”

    等等等等——呦呦呦!小兄弟,你把我拉哪儿去了?怎么越走越偏啊?!

    竹帘内默了一默,又有窸窸窣窣两声,等齐墨的声音再传过来时,已是解棠记忆里的温和声调:“真是歉疚,今日是祭天日,底下人难得有乐子,都松散了不少,累得让解家小姐你带路;不过——齐家负责信件往来的地方是郑唐厅,你们走错了。”

    而心大的驿吏在另一个侧室没什么发现,正想退出来,就听见外边的声响,心想这都应该是做惯差使的老仆人怎么都没个轻重,跑出来一看,领他来的那小兄弟靠在侧室的门板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没由来的,解棠心弦“砰”地一松。

    她又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预谋挟持一国之君的时候都没这么慌张不安过,而且还是难得的是出于极少诈尸的直觉,但门就在那里,谢玉玑也在旁边飘着,她也不必要怕什么。

    正说着,解棠正打算低头悄溜溜地钻出有齐墨在的这个侧室,可却看见了门槛底下缠了团皱巴巴的黑色长带,再定睛一瞧,上头诡异至极的地狱血池图扎眼得紧——

    而半晌没听到关门的声响的齐墨更是失态,从未有过的疾声厉喝道:“滚出去!!!!”

    是齐墨的缚眼带。

    解棠被驿吏随手一推,一时没站稳,身子转了大半个,回过神来时脸正对着那扇侧室的门,上面雕了大气的海水江崖,镂空处黑洞洞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在里头的样子。

    驿吏正打算问上几句因果缘由,要是等下主人家问起来,他也好帮这小兄弟开脱几分罪责,却不料那小兄弟见了他就揪着他手臂往外拉,活脱脱一个畏罪潜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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