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杀2(2/2)
破败小院里没人出声。解棠小心翼翼地去用牙齿咬自己的内唇,将双唇做出微抿的模样,真真切切地感觉现下正是命悬一线,她在刚才已经尽力来挽救自己的小命——尽管发挥的作用可能还比不过几根蜘蛛丝。
一番对峙过后,叶限不再言语,等着暗处递来了一只黑纱幕篱,掀开戴上,转身便往屋里走。因为南方筑屋喜高门槛,所以从始至终解棠是没见过他脚沾没沾地。
送走这两个叶家人后,解棠一个人立在庭院正中半晌,确认了附近的确没什么有意识的东西后她又等了一刻钟,才走向小院里侧一个不起眼处,茅房。
叶拙含着点意味不明的笑将头垂得更深。
解棠照实答了:“两年后及冠。”
问到这,叶限总算没有再问下去了,只将双手在身前虚虚地交叠着,拿手指轻轻地往手腕背侧轻轻敲着。
其实她并不怎么后悔把谢玉玑放去跟踪方苍梧的决定,她一直在跟盛家保持信息同步,而且等下她不幸真遇难了,她将“誓”留在人间,谢玉玑就可以将刚才追踪方苍梧所得和之前纸面上不方便详尽说明的一切都悉数转告盛家人;更重要的是,即便谢玉玑留下来了,她也不觉得一个初出茅庐、只有一个鬼仆在身边的鬼医能搏得赢一个有着近百数尸偶、且久负盛名的前辈。
而站在解棠身侧的叶拙也慢慢退回墙边,还不忘向解棠道了声别,解棠也依礼回了他一个。
现在谈话的性质才真正的有些偏向唠嗑。
叶限看了一眼解棠,冲着她那张看起来有点没长开的脸。解棠会意,补了一句:“解棠与舍弟,乃是双生。”
叶限闻言,默了片刻,紧接着又问——还该死的显出几分做红娘般的热络:“可曾婚配?”
但没能再唠上第二句。
不过尽管就是这样,该有的礼节尊称他也没有少,不过对上这样一个人,解棠便如那被绑匪五花大绑还往脖子上架了刀的肉票一般,对着所谓彬彬有礼的绑匪也称不上多愉悦,只能斟酌着接话道:
“是的,幸是天道自有规则,毕竟只隔了一代,外公彻底隐退与解棠学成出师之间相隔也不过三年,属域才没乱得不成样子……要是再空个二十年,滇古南吴这块非得成鬼域不可。”
……
所以当她神魂归位,迎接她是一片在叶拙插嘴之前别无二致的寂静,令解棠错觉之前只一个来回的对话是自个怔忪了呢。不过经叶拙一插嘴,她在回答完后的现在反倒是稍稍轻松了点。
“——解当家喜欢火刑吗?”叶限表情恢复成一滩死水,波澜不惊而突兀地问道。
在狭窄黑暗臭气哄哄的小竹棚里,解棠为了不碰到顶上的灰,屈着腿满头细汗,费力且可笑地从耳侧反折过手臂,似乎想往自己袍子里背后抓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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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恕守成插嘴,守成无意打扰,无奈实在好奇心炽,故此还是一问。”本来沉默许久的叶拙冷不丁开口,他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门里的叶限,说话间叶拙一直将身体谦卑地躬着,看到叶限没有开口打断的意思才微微直起腰,继续说了下去:“解当家赴盛家人约时,看路线像是自更北方来……可据我所知,解家人似乎是因为在北地格外的水土不服,而甚少来北地游历,解当家又是怎么走到了那么北的地方呢?”
解棠同样如实相告:“解棠刚定亲不久,舍弟还不曾议过亲。”
不过岑寂很快就被叶限打破,他扯了扯一边嘴角,目光从解棠身上移开,看了眼她身边的叶拙道:“怪不得……两次呢。”
“哦,”叶限——就当他真的是叶限好了,虽然这样解棠就麻烦了,但现在她也只好这么称呼他——他用一种拖得长长的平板声调在拉着一场表面上平平无奇的“家常”,还是跟一个强作笑脸浑身紧绷的别家后辈:“令弟及冠否?”
她已经敏锐地从叶限那几个字的语调里感受到气氛的不同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解棠提着颗心,看着叶限停下那只不住敲打手腕背部的手,动了动一直没转过的脊椎,往解棠一开始在他们来时看往的方向看了一眼,再起手做了一串势,不一会儿那些在墙头耸动、让解棠胆战心惊了许久的尸偶影子便整齐划一地退开退远了——可惜解棠隔得多少有些远,只能看见叶限的手指和手掌糊成一团,看不清详细手势,也是颇为遗憾。
解棠举重若轻,坦言相告:“很不喜欢,凡事都讲个中庸之道,我生在南方,各处都觉得欢喜相宜,就这夏日的烈日最是受不住,得穿一身的冰丝衣裳。”
但很快,她回忆起了刚刚的一时嘴快,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她急忙仔细去看另外两人的表情,发现他们也变得有些莫名,似笑非笑的。
解棠心想我特么的都火燎眉毛了,你还在操心我的八卦?!但现在也不好不回答,这样一来,她本来就绷得很紧的心里又堵了不少,浑身像是从滚水里捞出来在冰水里过一遍再丢回去——感觉就像一个缝隙暗生的玻璃器,有着自己一碰就碎的错觉——但是解棠还是从容放开了自己的内唇,再用一个明显的抿嘴将瞬间淌开的血水咽下,缓了缓才答道:“我去见个朋友,有幸遇上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才蓦地想起齐墨,同时也意识到了这是她在这段生死攸关的对话里第一次想起他,这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让解棠立马产生了一种愧疚之情,令她分了一刹那的神,将一个她本来打算模糊带过的问题不留神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