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响贪欢(1/1)

    生日的第二天,大年初六刘羽嵘天不亮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今天是个大日子,过了今天,他就能从“刘羽嵘”变成“白羽嵘”。正式迈入心心念念多年的白家大门。

    衣服刚换了一半,刘父却气急败坏地推门进了屋,屋里的造型师皆被吓了一跳,手上拿着的iPad恶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前:“弄什么弄!都给我停下来,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白家刚打来电话,仪式取消!”

    刘羽嵘一脸莫名其妙,不敢多说,连忙拿起iPad,上面的新闻页面还在,头版头条十分瞩目“酒驾造成五车连环碰撞者疑似白一亚之子”。

    这件事刘羽嵘还有印象,是半年前的陈年往事。当天他和几个朋友多喝了几杯,半大的孩子追求刺激最不要命,酒精刺激下几个人叫嚣飙车。本来酒庄位置偏僻,那条路更是没人走,飙车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偏巧那几天附近修路,车流改道过来,咣咣咣连环撞了五辆,其中四辆都是他们自己的。

    他们开得一水豪车,吃瓜群众注意力就更上三分,于是就有好事者拍了照片发到网上,一个晚上引得议论纷纷。最后还是白一亚出面把事情压下去的。

    但是这都过去了大半年,怎么会被人莫名其妙的翻旧账?

    刘羽嵘满头雾水,也不敢狡辩,就缩着头挨训。

    “这次就算是老太太一脖子吊死,白家为了颜面也绝不可能再要你这个混账东西!早就和你说过不要生祸惹事,偏偏不听!我和你妈妈筹谋这么久,最后还是让你这个混账东西废了心血!”

    刘父这边气得血压直线飙升,然而白一亚那端也并不好过。

    事情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层出不穷地冲击着白家的名望:一开始只是白雨瞳在学校的颐指气使、高高在上;ins上亮瞎眼的炫富行为。接着由小到大,又爆出白一亚疑似竞选时被当时位高权重的老丈人抬了一手,涉嫌抹黑竞争对手夺得部长之位,之后又是白一亚在任期内受贿,对一些政策极端苛刻禁止执行……

    姜枫自然也在一大早就看到了这件事,她却没有表现出额外的神情,一看白家回天乏术,极端冷静地让助理发出声明,称“与白雨瞳订婚一事是小孩子胡闹,不作数”。

    白一亚也是战场杀出来的人精,姜枫电话一打来,他应下得也十分痛快。

    和白一亚的通话结束,姜枫又拨通了景子静的手机号:“子静,有空吗?”

    “我看到你的声明了。”景子静双腿.交叠坐在景氏大楼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休息椅上,眺望着落地窗外渺小的人群。她们两个关系匪浅,说话便更加尖酸刻薄。“放话订婚才几天就取消,宁夫人未免太儿戏得叫人笑话。”

    “怎么,心疼你家小丫头了?”姜枫一边说话一边示意秘书去把宁司找来。

    “那哪能。”景子静也不约而同地吩咐陶秘书去把楼下的景悉喊上来,偏头继续说。“你家宁司天天追在悠的屁股后头,轮得到我心疼?”

    姜枫听到儿子的名字,**口气冷笑:“亏他们胆子大,你也敢由着他们胡闹。”

    “你不也一样。”景子静笑着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半眯起眼,语调都轻松了许多。“但是他们胆子再大,不也还是没有当年咱们几个胆子大。趁着咱们还能收拾烂摊子不让他们赶紧祸害,难道等以后再惹出更大的祸来?”

    陶秘书的西装半身裙再一次出现在玻璃门前,身后是被叫来的景悉。景子静的心情不知为何莫名的特别好,也不等对面的姜枫反应过来,朝着话筒说了一句:“我这还有事先挂了。”连个尾音都没传过去就干脆地挂了电话。

    景悉推开门进来后在景子静办公桌前站定:“姑姑,您找我。”

    宁司也到了姜枫的身边:“妈。”

    景子静对他挥手示意:“你先坐。”

    宁司在公司磨砺多年,最近更是挑起了国内的担子,人也变得更加沉稳。姜枫虽然嘴里不说,但是儿子是亲生的,努力和长进看在眼里又怎么会无动于衷。由此,嘴上说出的话虽然依旧生硬,语调也柔了很多:“如你所愿,你与白家的联姻取消。”

    景悉穿着合体的黑色正装,领口工工整整地打着一个完美的暗紫色领带。他长得和景子慎很像,只是安静地坐在眼前,就让景子静不由想起十几年前同样年轻的景子慎。相似的眉眼,相仿的年龄,景悉却比他父亲更加意气风发。

    “你做得很好。”景子静双手相握放在桌子上,微微向前倾身。看向景悉的目光较之从前温和许多,却还是赞赏大于温柔。

    景悉波澜不惊:“是。”

    “找你是那件事?”景悉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就听一低沉的男嗓含着暧昧的笑意说道。抬眼去看,任侑身着墨色修身衬衫,领口松垮解开两颗扣子,翘着二郎腿半倚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看些什么。

    “嗯。”景悉摁了摁睛明穴,在他身边坐下。

    任侑早有意料,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却又转了话题笑道:“刚刚你被景阿姨叫走,我待着没事不小心看到了柜子里‘夜色’的资料。”

    身前的茶几上蓝色的文件夹翻开到夏凉那一页,安静地躺着。

    景悉办公室里资料很多,重要不重要的都有。任侑和他从小一起玩到大,一直很有分寸,不该碰的从来不会靠近。放着夜色文件夹的柜子本就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景悉点了点头,似乎猜到了接下来任侑想说什么:“看到他的脸,想说什么。”

    任侑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他把手机递到两人中央,将屏幕侧向景悉的视线内,笑得越发肆意:“像是挺像的,怎么说呢……低配?”

    手机上的正是夜色一张杂志的封面照,夏凉穿着LV的西装套,架着和任侑相似的绞金丝眼镜,指节分明,四肢修长。夏凉和任侑具体说不出哪里像,但是站在那里,就无端让人觉得是一个人。

    然而从小的家境和人生道路不同,夏凉和任侑的气息便也造就得不同。岁月打磨了夏凉的傲气,也增添了他的世故。夏凉知道要怎么对着镜头笑出最诱惑的表情,怎么摆出粉丝尖叫的姿势。但任侑不需要,他还是风流却不下流的做派,将诱惑写进骨血,连丝发都吞吐风流,只需要安静立在一处,就会有成堆的女孩扑向他。他对谁都好,却谁也不爱。

    景悉只看着任侑不说话,任侑骨节分明的食指上戴着一只黑色的戒指,衬托得肌肤如雪。他轻轻点在屏幕里夏凉的脸上,突然轻轻笑了一声:“铭圣的四位知道悠悠为什么喜欢他吗?”

    两年前,悠十五岁的生日宴,三人一时荒唐。

    第二天,衣服从卧室门口一路蔓延到床脚,六位数的西装和衬衫团得不成样子,和米白色的裙子缠在一起。高跟鞋一只歪倒在浴室门前,另一只踩着鳄鱼皮鞋虚虚站着。

    景悉最先醒。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阳台能照进来的所有光,水晶灯晃着一点晶莹。抓过床头的闹钟,已经过了九点。一双软嫩的手毫无顾忌地搭在了他光裸的胸上,继而一颗安睡的头也凑到了胸前。被凝视的人无所察觉,纤长的睫毛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唇瓣红肿,被子下肌肤细嫩却泛着凉意,一丝一丝地蹭在景悉的身上。

    突然,一双手背后伸出,插到女孩的胸前,一把将人勾到了床的另一边。

    屋子里暗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另一边的双眼却亮得吓人。任侑的发梢歪斜挡在右眼上,肩胛骨的曲线一起一伏,他的食指抵在性感的薄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下一秒却无所顾忌的在怀中女孩的锁骨上落下一个粗暴地吻。

    女孩呜咽着转醒,发现景悉就在眼前,身后还有一颗毛茸茸地头,嘴巴张开刚刚说出“景……”。看不到身后的人,身体下意识地挣扎,仿佛被拆开重装的疼痛顷刻从腿间攀爬到四肢百骸。

    “乖。”任侑扶着她的双肩将人躺平。本以为昨夜的荒唐是醉酒后放肆的春【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悠在慌张中下意识地寻求喊着:“景悉……”甚至带上了哭腔。

    “乖乖,别哭,没事的。”任侑笑眯眯地一点点吻去她眼角晶莹。

    景悉皱眉看着却没阻止任侑继续的动作,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踢开满地的狼藉。锁上浴室门的同时,听到了昨晚已经不知听过几次的声音。

    “如果景悠愿意告诉他们曾经被你甩了的事实的话。”景悉一挑眉,倚在沙发靠背上。“不管是西门朗还是左泠,论起对女人无往不利,还是你首屈一指。”

    “表哥你这话就是对我有意见了。”任侑笑了一声,把手机从景悉面前拿开,锁上屏放在茶几上。

    他从旁边的沙发靠椅上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一丝不苟地套在身上,一个一个扣好扣子:“任侑不会和景悉抢任何东西。”

    大衣挂在门口,皮鞋在地面上敲打出节奏,任侑动作的声音沙沙作响:“女人也是一样,哪怕是景悠。”

    景悉一愣,又听任侑自嘲地笑了:“喜欢她没错,不爱她也是真的。”

    侑,佐也,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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