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而复得(1/1)
屋外来往的人声逐渐散去,郭川眼神还落在卧榻之人的身上,脚下却不得以往外走去,匆匆吩咐云浅几句便往回赶。屋里只剩下了林霄和萧子隙。
烛火忽明忽暗,映的萧子隙的一双桃花眼更加含情。他侧着头,眼睛里流光无限,开口“林将军打算怎么处置我?”林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悲伤“我以为…”
“你以为我死了?”萧子隙笑笑“我没死林将军是不是有些失望啊?”
“你想见我不必这么大费周折。”林霄果然都猜到了。
萧子隙笑了几声,“所以林将军要是想杀我最好现在杀,否则等我痊愈了,死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林霄也不恼,垂眸看着他“你不想杀我,也断定我不会杀你。”
萧子隙听他把这毫无根据的猜测说的跟真的一样,朗笑了几声,没想到笑的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咳了起来,脸涨的通红,林霄坐在他身侧,皱着眉替他抚背“我刚让人煮了粥,你受伤了,不宜吃的太过辛辣。”
萧子隙莞尔,深色的眸子里仿佛有散不开的浓雾一般,隔着山水重岩,让人捉摸不透,“林将军果然是聪慧过人,我怎么会舍得杀你呢。”?
吱——门被人推开了,郭川走了进来。萧子隙睁开眼睛,看着来人,勾起嘴角“师傅他老人家安排的还真是周到啊!竟然把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都送人了,我这亲徒弟比不上一个路边捡来的。”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林霄,林霄垂眸不言。“可惜是个白眼狼。”他又大言不惭的补了一句。
“殿下,别这样…”郭川实在听不了他这样轻贱自己,开口阻止。
“蜀国已经亡了,我不是什么殿下,郭公子,你现在可要别我风光多了,我应该唤你声郭校尉吧。”他已经疼痛到面色苍白,额头上细汗直流,嘴上还是不饶人。
“殿下,您永远是我的殿下。”
“林将军可是楚国的大功臣啊!你是林将军的副将,却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居心何在?”
郭川一脸惊恐的看着林霄,语无伦次的解释“没,没有,我不是…”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二十几年了你还是说不过我,没长进。”笑的动作太大,伤口被扯的生疼,又咳了起来,似乎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
郭川立刻上前“殿下,你没事吧?”
郭川眼睛通红的看着萧子隙,萧子隙根本无暇理他。林霄抬手,缓缓替他顺着背,半晌他自顾自的开口“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有一件事你可以确定,我不会杀你,更不会伤害你。”
萧子隙笑的一脸不可思议“林将军这是愧疚,还是旧情难忘啊?”
林霄不言。?
云浅轻叩房门,“将军,药都抓都好了。”
“嗯,拿进来吧。”云浅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迈着大步,一点也不像使唤丫头,她把药递给了林霄,林霄没有起身,坦然的坐在卧榻之侧,手里还在继续顺着背。
“云浅,你以后和云深一起照顾…”说到名字的时候,林霄顿了一下,转身看着萧子隙“你原来的姓,多有不便,不如再取一个名字。”
“好啊,那就有劳林将军帮我取一个了。”萧子隙回答的很快。
林霄思忖片刻“就叫齐昭。”
“好。”他回答。
“云浅,此后齐公子安危就由你和云深负责,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知道该怎么办。”
“云浅明白。”
“下去吧。”
云浅走后,林霄展开手里碾好的草药,伸手便去拉萧子隙的衣服,萧子隙瞪大双眼,嗤笑道“林将军这么着急吗?我还带着伤呢,恐怕是伺候不了了。”
林霄眉头微皱,不理他的污言秽语。淡淡开口“上药。”
萧子隙也不拒绝,漫不经心的笑着“这老郎中刚刚给上过药,还上什么药啊?将军想看,吩咐一声就行了。”
“止痛。”
林霄继续手上的动作,揭开包扎伤口的纱布,伤口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了,但是周围完好无损的皮肉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林霄在指尖沾了些药粉,随即覆在了萧子隙的伤口上,萧子隙吃痛嘶了一声,
“疼吗?”林霄问他。这不是废话吗?你被人刺试试,关键这丫头竟然下手这么狠,直接刺穿了。 不过萧子隙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没这么说。
“与林将军锥心刺骨之痛相比,这些不过是触及皮肉而已。”
林霄上药的手一顿,目光紧缩,面如火烧般生疼,随即压下了心头那几不可见的一颤,开口道“都是凡胎肉体,怎么会不疼?”
林霄小心翼翼的把药粉覆在伤口上,替他拉好衣服。“郭川,去端碗粥来”郭川应声而去,片刻,他便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林霄接过盛着粥的碗,用勺子搅匀,“这几日,你就吃这白粥,等伤好了在吃别的。”话罢,他盛了一勺给萧子隙嘴边送去,没有了在仙人楼里的咄咄逼人。叱咤风云,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林大将军此刻看着竟然有些温柔。
萧子隙也不拒绝,含了一口在嘴里,“那就谢过将军了。”
一碗粥不到半刻功夫,都吃完了,看来萧子隙果真是饿了,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你先休息,明早我再过来看你。”萧子隙点点头。“恕我不能恭送林将军了。”
林霄起身,似乎想问他什么,但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没有开口。他推门的手迟顿了一下,犹豫片刻,回望着屋内之人,开口“我能信你吗?”萧子隙倏然睁开了眼,面无表情,淡淡的答道“能。”
林霄沉郁的面容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林霄一夜未眠,失而复得的欣喜牵动他每一寸神经。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成王殿下。?
夜过半巡,一道黑色的身影穿过街巷,利落的翻入成王府内。暗室里,那人跪在成王面前,声音沙哑,“殿下,我们被人发现了。”?
成王手里捧着一杯茶,清苦的茶香溢满了暗室。他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口气,声音无嗔亦无喜,不紧不慢的说“查出来是谁了吗?”?
“事发突然…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
“不急。”他抿了一口茶,微微有些苦涩。?
“会有人帮我们查的。”?
同一时辰,城外树林中,月色暗沉,树林阴翳,偶尔鸣声。
一人身着夜行衣,负手而立,看身形不像男人,但是却英姿飒飒,颇有逢乱必出的侠客风范。
黑暗里传来一声马的嘶鸣。那人眼中略过一丝寒意,望着超这边飞奔而来的马车。马车一路疾驰,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直直的向她奔来。眼看着就要从她身上压过去,她面不改色,身子向后一仰,马蹄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向前奔去,在黑暗里擦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瞬间拔出两把短刀,刺入马肚,顷刻便在马肚上撕开两道血口,血哗啦啦的往下流,车轮在她身旁跌撞飞驰。马吃痛,不受控制的昂起前蹄,朝着夜空发出一声悲壮的嘶鸣,随即倒在了血泊之中,身后的轿子翻到在地,摔出了里面的四个人。
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哆哆嗦嗦的爬起来,额头被撞的鲜血直流,拼命磕头“别杀我,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别杀我。”那人一把短刀抵上他的脖颈,用看戏一般的神情看着跪在她身下的人“大人不惊慌,我不过是想请大人帮我一个忙。”?
翌日,比堂堂林大将军竟然好男宠的消息蔓延更快的是昨晚漓江运船的大火。
这批运船始发蜀中,蜀中多产农桑织品,运往西夏的涂兰县,途径漓阳 浏阳和宣中,漓阳多铁矿,浏阳多烟火。
贵妃临时兴起想在自己的生辰宴上看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只是这生辰宴只剩不足半月,于是爱妃心切的皇上走水路从浏阳运了一大批烟花,恰好逢蜀中的运船停港检查,这批烟火搭上了去西夏的船,不眠不休运了三天。
不料运船已经进港,因为看守的人不小心打翻一支烛台,竟引得这整整三搜航船的烟花全都爆炸,烧坏了十几间房屋不说,烧死了近二十几人。
皇宫内殿,朝臣纷纷退去,只留下了林霄和皇上。“生铁?”皇帝疑惑,“何人这么大胆?”
林霄摇头,换上朝服的林霄没有之前那么锋芒毕露,逆光里林霄与皇上一前一后并肩而立,身形竟有些相似,“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林霄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臣不知。”
“无妨,你我君臣二人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臣,不敢妄加揣测,恐诬陷了忠良。”
皇帝冷笑一声,“如今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党派林立,牵一发而动全身,官官相护的现象更是屡见不鲜,林霄,朕召你回宣中,你当真不明白的我的深意?难道连你也要参与其中吗?”
林霄下跪抱拳“臣对陛下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皇帝叹了一口气,“这些官场套话,朕不喜欢听,更不喜欢从你嘴里说出来。这次私运生铁一事交给你负责。退下吧。”
“是。”
林霄缓缓起身,退出了大殿。?迈下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一千阶玉阶层层架起,最高处的宫殿赫然矗立在乾坤之下,谁也不知道这些台阶下藏了多少的的阴谋与血腥。
斗吧,斗的风生虎啸,斗得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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