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1)

    洛成湫的回复犹如重磅炸弹扔在了寝室群。室友ABC纷纷跳出来,感慨万千。

    “洛哥,卧槽这什么情况啊,怎么个好法具体说说?”

    “ 1”

    “ 10086”

    洛成湫才懒得理,面带笑意地关掉手机打算继续看覃教授上课。

    看得出来,相比于第一节课,覃教授没有那么紧张了,只是围巾下放着的牛奶和面包却纹丝不动。会不会冷掉,他饿吗,现在胃还难受吗?这些问题接踵而来,洛成湫招架不住。他很想冲上去把覃教授拉走,上什么课,身体最重要,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学生教吗,他很想这么质问他。

    可是他不敢。

    倒也不是怕其他同学的指指点点,只是怕其他同学对覃教授的指指点点。

    洛成湫这样想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是病入膏肓了吗?覃教授只不过是刚好在食堂,刚好帮自己付了饭钱,刚好是自己选修课的老师,而自己刚好没有逃课,刚好帮他买了面包。

    这些都是刚好,怎么自己会那么在意呢?

    洛成湫很烦,想不明白,也懒得想,反正周一的选修课他是不会逃了。

    第二节课下课,洛成湫想上去还饭钱的。刚刚站起身,边上的女生就拉住了他的袖口,他一脸愕然地看她,只见女生羞红了脸,问:“那个...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不好意思,不行。”洛成湫拒绝得很快,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是司空见惯。他准备上前去的时候,推门而入的一个学生就来找覃教授了。覃教授对他点点头,然后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地拿好围巾、u盘走了。

    等等,牛奶和面包!?洛成湫冲上去想喊住他,那被留下的学生径直走向椅子,拿起牛奶和面包对他说道:“同学这是你的吧,覃教授让我跟你说声谢谢,但心意到了就行,这些你拿回去吧。”

    听到这话,洛成湫更烦了,问他:“那覃教授急匆匆地干嘛去了?”

    “覃教授实验室里的温度控制器出现了点问题,他急着护那几盆植物呢。”

    洛成湫点点头,不说话了,转身就要走。“同学,这牛奶和面包?”身后是试探的询问。

    “不要了,既然不接受别人的心意,那也没有退回来的必要,怪让人伤心的。”

    洛成湫回到寝室,脸上的阴霾还没散。

    正巧ABC都在寝室连机打游戏,他们一看到洛成湫这张脸就觉得气压不对,面面相觑后,谁也不敢说话,快速打完一局,沉默着。

    最后,C终于忍不住往枪口上撞了,询问道:“洛哥,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生气?哼,我洛成湫生气了吗?一瓶牛奶一个面包多少钱,我至于吗?

    “我没生气,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不就是这么点东西他至于吗?又不犯法!”洛成湫忿忿地回应道。

    “哈?”AC沉不住气了,凑过来继续问道,“他是谁?什么东西?洛哥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洛成湫推开他们三个,又冲出寝室,他要吹吹冷风,吹散这无名之火。

    洛成湫在楼下的桃花树下,点了根烟。他没有瘾,只是会在压力大或者烦心想不通的时候点上一根,此刻他处于后者。

    吐烟的过程,让他的思绪放缓,想到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觉得挺莫名其妙的,明明是自己欠着覃教授的钱,态度倒像是覃教授欠自己的钱不还一样,可是一旦追问起烦躁的原因他也没有答案。

    *,白费一支烟。

    覃教授,下周一见!

    /

    覃叶川在第二节课慢慢找到了节奏,开始游刃有余起来。坐在讲台下的学生,抬头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学生他倒是也没太在意了,男生的听课效率更是不堪入目。他还是比较在意整齐排列在他围巾下的牛奶和面包,想着怎么拒绝学生的好意会显得不那么冷酷无情。

    覃叶川和人打交道的时候总是很少,大多不会主动出击。他就像一只蜗牛锁在自己的壳里,有人来敲敲,他才慢慢悠悠、懵懵懂懂地探出身来。

    下课铃响得恰到好处,他刚想招手让学生过来的时候,就发现那个男生被边上的女生拉住袖口,红着脸的矜持又勇敢。

    覃叶川想,年轻真好。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大学的光景,七八年前的事也已变作吉光片羽,早就物是人非。

    他耐心地等待,和每一位向他说再见的学生点头示意,却不苟言笑。

    的确,男生帅气女生漂亮,配得上郎才女貌这个词。像这样的男生一定很受欢迎吧?覃叶川还在想,思绪仿佛在追一部言情大片。

    竟也没注意到推门而入的助教穆子谨。

    “覃教授,您实验室的温度控制装置好像出了点问题,您快去看看吧!”

    这句话将覃叶川拉回当下,他等不了那个学生了,因为他的植物等不了。

    拔下u盘拿上围巾,覃教授瞥了眼放在椅子上的牛奶和面包,对穆子谨说:“把这两样东西还给那个穿黑色大衣的男生,就那个,”他抬头示意了下,见穆子谨确认了,“并向他道个谢,语气不要太生硬。”交代完这几句就匆匆离开,覃教授也没看到男生走向自己的脚步和投向自己的目光。

    覃叶川跑到实验室,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正在研究的蕨类植物移到隔壁的实验室,暂时安置着。因为跑得心急,额头上竟也出了些汗,再加上实验室与室外的冷热交替,以至于覃叶川在修理温度控制装置时开始头晕。

    修完之后,他又将隔壁的植物搬回自己的实验室,一刻也没有停歇,也没空去想拜托给穆子谨的事他完成得怎么样了,也没空去思忖那个男生对他的看法和态度。

    覃叶川忙完后,实在觉得自己头晕目眩,便趴在电脑桌前睡了。

    当覃叶川醒来的时候,日暮西山。借着余晖他看了看时间,16:46,头晕的感觉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他想要赶快回去,躺着。

    还好,家里养的是绿萝,不必像实验室里的植物那样费心打理,它们遇水即活、攀附缠绕。

    覃叶川大概是凭着意志走到家里,说是家,其实也不贴切。无非是学校给教授分配的单身公寓,覃叶川不怎么回自己的房子,因为那里都是妻子阮瑜的痕迹,他不想因为自己而去破环。

    他是个长情的人吗?好像不全是。说实话,他对自己逝去的妻子更多的是悔意,因为自己对植物的执着,妻子包容了很多也承受了很多,以致于她在离开的时候竟带着释怀的笑意。

    她告诉他,他自由了,以后不会有负担,他可以去做植物王国里的主人了,世俗无法约束他。

    所以覃叶川选择搬进了学校给他安排的公寓,很小却适合一个人住。

    他只带了一张阮瑜凑到他身旁,言笑晏晏的照片。那是他们的初遇,他是比她大一届的学长,他是植物研究小组的组长,是第一次组织成员去实地考察刺槐的生长环境以及对日后的绿化的建设意见的汇总。阮瑜那时刚遇上不懂的地方来请教他,说说笑笑的样子也刚好被抓拍到。负责摄影的同学也将它冲洗出来,阮瑜和他各一份。

    于是,他们顺其自然地谈恋爱、订婚、结婚,其中也伴随着覃叶川的读研、读硕、读博,就在覃叶川刚当上大学教授的那一年,阮瑜被查出乳腺癌晚期,这也是覃叶川后来整理阮瑜的遗物时发现的。

    她瞒了覃叶川,也在试图瞒过自己。覃叶川这样笨拙地怎么会看得出端倪,依旧每天扎在植物研究里,早出晚归。

    没过多久,阮瑜去世。他自责到甚至想要一把火烧掉这些花花草草,怪自己没有及早发现,没有多陪陪她。

    覃叶川躺在床上,这些往事总会在最孤单的时刻被唤起,因为没有照顾,所以急需靠这些回忆取暖。他开始发冷,却想到没有烧水,也无力起来就放任自己埋在被子里,昏沉睡去。

    后半夜,浑身湿透地醒来,打开手机,才看到穆子谨给自己发的消息,时间显示的是15:01——

    “覃教授,我帮您道过谢了,东西也说要还他但那个学生没要,他还挺生气的。”

    “他走之前还说了句:既然不接受别人的心意,那也没有退回来的必要,怪让人伤心的。”

    “覃教授?我是不是没办好您交代的事啊?”

    既然不接受别人的心意,那也没有退回来的必要,怪让人伤心的。

    覃叶川看到这句话,不禁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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