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1)
联欢会被定为在这周三晚上进行，因为只有高三年级参加，学校的领导只准许批下来一个小音乐厅。方念岭出演的话剧节目排到了第一，为此贺疏还推了下午的会议，提前下班直接赶去燕城一高，怕错过了演出的开场时间。
离演出开始还有三个小时，参演人员都已经开始在后台进行准备工作，不大的的空间被五花八门的道具和服装堆满。
方念岭不好意思在人多的时候换裙子，提前来了一个小时趁着更衣室没人换好了服装。
他个子不低长得又白净好看，虽然为了上妆方便没有戴假发，但方念岭的骨架在一般男生中偏小，穿着这套极难驾驭的巴洛克风格裙装也不会显得突兀，还是自带一种奇特的雌雄莫辨的模糊美感。
胡静忙着检查一会上场要用的道具，一个圆脸笑起来有酒窝的女生自告奋勇替方念岭化妆。
女主角的妆容比较复杂，女生面对着方念岭那一张脸，饶是在班里已经看习惯了，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让她脸庞发热。
方念岭底子好，皮肤白皙光洁，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完全不需要遮瑕，省了好些时间。
中世纪欧洲的女性妆容需要把肤色涂的很白，但是他本身就挺白了，便直接薄薄涂了一层粉底。上好定妆粉后，方念岭睁开眼，被镜子里白的发光的脸吓得眼睛溜圆。
“这也太白了吧，”他皱着眉，一脸嫌弃地准备上手摸一下。
酒窝女生刚拿起眉笔，看见她辛辛苦苦化好的妆即将被破坏，急得握着眉笔敲了一下方念岭的手背。
方念岭“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有点委屈。
“不可以乱摸哦，”酒窝女生叹了口气，“刚上好的妆会花的。”她拧开眉笔，瞥见镜子里少年难掩委屈的表情，再配上这副妆容，忍不住心软道：“刚刚敲疼你了吗？”
方念岭闻言，对着镜子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我可是男人啊，你敲一下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酒窝女生被他认真的语气逗笑了，俯下|身继续给他画眉，抹完腮红后涂唇妆，最后才把假发戴好。为了防止表演动作太大而歪斜，酒窝女生又用不显眼的发卡给他别好。
那边胡静也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节目的参演人员都已经准备就绪。现在离联欢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来得早的观众开始陆陆续续入场。
方念岭这一身装扮实在是太吸引眼球了，不少后台人员频繁往他的方向看，甚至还有人偷偷拿手机拍照。
方念岭有些不耐烦，加快了脚步往门外走，他只是想给贺疏打个电话问问进场了没有，无奈后台都是忙着装扮的学生，嘈杂嗡乱的要掀了房顶一般。
门外是一条走廊，稀稀拉拉几个人倚在墙边把玩着手里的单反相机，胸前挂着写着班级名字的工作牌。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俊朗男生正好把目光从相机上移开，和他短暂对视了一下，方念岭很快就挪开目光。男生拿单反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急促地叫了声“同学”，待方念岭疑惑地回头看时，男生已经追上了他。
“同学你好，”男生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一头利落的短发十分清爽，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作牌，“我是这次活动的工作人员，你真的很漂亮，我想拍一些你的照片，可以吗？”
男生态度很真诚，说话也很有礼貌，但方念岭急着联系叔叔，他一个反串角色又不想太张扬，只好婉转的拒绝他：“不好意思啊同学，我现在真的有急事。”
他用的是原声，男生听到了他虽然清澈但明显属于男性的嗓音，表情有些空白，结结巴巴道：“抱……抱歉，我还以为你是女孩子。”
方念岭友好地对他弯了弯眼睛，“那我就当做夸我了。”
“没有，我，我只是想说，虽然你不是女生，但是你真的很好看，”男生神情认真地看着他。
方念岭朝他说了声谢谢，便握着手机往走廊尽头的疏散楼梯走去。
那个拿着单反的男生还傻愣愣站在原地，直到方念岭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回过神，走到了同伴的身边。
“怎么了江延，看上那个妹子了?”一旁的同伴促狭一笑，“用不用哥们帮忙打听一下名字。”
江延漫不经心摆弄着手里的单反，文不对题地对同伴说：“不是女孩子。”
同伴：“卧槽女装大佬啊?”
江延低头笑了笑，没吭声，要是能拍张照片就好了，真的很美，他想。
贺疏这边刚入场，按着方念岭给的入场票找好位置坐下，第四排中间，是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正对着舞台。
离演出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贺疏刚拿出手机方念岭的电话就打来了。
方念岭怕弄脏裙子，站在空荡荡的讲话还有回声的楼梯间里，“叔叔?”见电话接通了，他下意识问了一声。
“嗯?”男人声音沉沉的，大提琴一样低沉醇厚的嗓音不掩愉悦，羽毛似的轻轻在他心头搔挠过去。
方念岭心跳的有点快，问他：“你入场了吗？”
“已经坐在这里了，”贺疏回答说。
走廊上人少，疏散楼梯间更是一个人都没有，方念岭很容易就听到了胡静站在走廊里喊他的名字，便急急忙忙对贺疏说：“叔叔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我要回后台了，”说罢，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轻声道：“叔叔别忘了去后台找我。”
贺疏似乎是轻声笑了，说了声好。方念岭挂掉电话，朝门外应了一声，几步跑出疏散楼梯，“我在这里。”
胡静穿着正式的西装款礼服，看到他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时松了口气。
方念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胡静的一声尖叫吓得打了个激灵，“怎么了!”
“你的唇妆怎么回事？”
方念岭茫然地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什么，窘迫起来，“抱歉啊，我刚刚……好像忍不住舔了一下。”
胡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从兜里掏出来一支唇釉，细细帮他补妆。
离演出开始还有一个小时，贺疏刚好也没事做，就掏出手机看今天开会时的电子版文件。他一身严肃考究的正装，表情又寡淡，沉默着坐在那里仿佛是一台行走的制冷器，方圆几米都不敢大声说话。
专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贺疏刚看完最后一页合同，音乐厅的灯光昏暗了下来。
随着舒缓钢琴曲的响起，舞台上厚重的红色帷幕缓缓拉开，着礼服的主持人笑容得体地走出来。
台下的观众都不约而同的收起手机，贺疏也摁灭手机屏幕，不甚认真地听着主持人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台词念完之后，主持人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开始介绍节目：“第一个节目是高三一班的同学们带来的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让我们掌声欢迎。”
这时贺疏嘴角才有了浅淡的笑意，跟着观众鼓掌。
观众席的灯光又暗了几分，与此同时，舞台上亮起柔和明亮的光线。作为道具阳台的几位同学套在方方正正的塑料壳里，在人们的欢笑声中熟练地搭成了简易楼梯和阳台。
饰演罗密欧的宋同学先从后台出来，一身装扮惹来在场女生的惊呼声。贺疏漫不经心扫视着耀眼灯光下的舞台，搜寻着方念岭的身影。
女主角朱丽叶出来了。
观众席突然诡异的沉默下来，贺疏目不转睛盯着台上的盛装少年，准确来说在舞台上方念岭是“少女”。
他觉得自己心脏漏了一拍，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涌动着要冒出来。
周围开始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夹杂着掌声。明亮的灯光里，方念岭微笑着缓步踏上“台阶”，停在了“阳台上”。
幽静缠绵的背景音乐响起，贺疏目不转睛盯着舞台，眼睛里除了台上的少年什么都装不下。
想藏起来，他冷冷扫过身边人惊艳痴迷的脸，有些烦躁的想，藏起来装进胸前的口袋里，寸步不离，谁都不让看。
有人开始字正腔圆地念开场白，贺疏看着站在高处的方念岭，在那一瞬间心软得稀巴烂，目光一寸寸在他身上艰难挪动着，默默镌刻什么似的。
少年纤细但不失肉感的身体完美的撑起了这套裙装，镶嵌着丝绸花边的方形领口处露出的皮肤雪白，锁骨平直明显的陷下去。
上衣呈V字形收紧勾勒出细的惊人的腰，下裙颜色鲜艳明快，款式蓬松宽大，奢华繁琐的花边和褶皱无不在衬托少年自然浑然天成的贵气。
方念岭皮肤在灯光下白的仿佛会发光，偏偏脸颊上涂着颜色柔和的腮红，淡化了白，平添几分娇憨动人，一双明亮的杏眼笑起来含情，他在念着台词，红润的唇瓣中时不时露出雪白的牙齿。
贺疏像是沉进了深海里，明明坐在那里却陷在荒谬的失重感中，头脑昏沉起来。
他听不见方念岭在念什么，他快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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