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车里放着有一点儿颓废色彩的摇滚乐,贝斯和鼓声充斥着狭窄的空间。覃虞看着时常有乘坐“空气罩子”的人从后面超车上来,人在这种直立状态下往前飘的样子,跟坐在自动驾驶的车里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瞧起来比后者更加滑稽一点,覃虞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人从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里拿走一瓶泛着荧光的浅紫色的液体,颜色像女孩儿爱用的指甲油,不过比指甲油稍微稀一点,一看就不是给一般人喝的普通饮料。那人打开瓶盖,喝了一口稀释的“指甲油”。
覃虞以为这一场会办得更铺张些,没想到看起来反而更加肃穆,大概是打算刻意营造一种复古教堂的既视感,就连玻璃建筑物四周通透的墙面,都做成了遮光的石质特效。
覃虞已经猜到了这位的身份,但是懒得主动打招呼,于是绕到前面让好对方看见自己。而穿过人群看见活的祝凛的脸时,覃虞还是由衷地、难以自已地暗自感叹了一句:我靠,真美。
覃虞忽然有种奇妙的体验:之前如同传说似的徘徊在自己生活之外的这个世界,现在却因为这场婚礼的降临,突然间朝自己扑了过来,如同一个完全陌生的庞然大物突然挤到了属于覃虞的空间里。他感受到一种躁动和烦闷同时运转中的情绪,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纯粹的排斥,可是仔细咀嚼之下,又觉得不完全是排斥,他想起小时候考升学考试,还有十八岁正式接手家族生意的时候,也有和这个差不多的感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还没走进中心宴会厅,就闻见金桂和玫瑰的味道,香味一缕一缕飘出来的,而不是彻底充盈在空气里,让人想起刚刚洒过水的鲜花,香得很克制,很有拒人千里的疏远感。主厅里以往的椅子都被撤掉了,为迎合婚礼的氛围,空地上摆了更加复古的排椅,正中间留出一条过分宽敞的大道,椅背、扶手、作为装饰的拱门上都用藤蔓和鲜花装饰,现在厅里还有小一百人在布置。
玻璃幕墙的旁边,一个不知道什么材料的透明球状物悬浮在半空中,里面有一滴金色的流体优哉游哉地绕着球体的**游动,偶尔它会停下来,像是有生命一样“看”着外面。阳光照射在这一小团金色上面,泛起细腻的粉末质地的反光,非常好看。覃虞隐约知道这个是他们搞灵术的人所说的“命源”,能够控灵的人基本上都靠体内自带的这种东西与外界的“灵”达成沟通,灵源的颜色因人而异,越透亮、越稀有的就说明能力越强,就像正常世界里的人拿出文凭、履历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一样,搞灵术的人们展示自己的“命源”,也是说明术法强弱的仪式。覃虞不了解其中具体的等级区分,不过他推测,这一小团应该就是祝凛的命源,而且是一团很厉害的命源。
——现在各自安好的美妙想象突然被捣毁了。
他们的婚礼要在中心宴会厅举行。正式的仪式在五天以后,但是今天开始,外围已经全都封起来了。覃虞看到,离宴会厅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巨大的玻璃幕墙上轮番投影着自己和祝凛的各种影像片段,有一些是被媒体抓拍的,有一些是特别为这一次拍的,预告着这场标志性的联姻的到来。覃虞看自己的脸通过幕墙被夸张地放大,强行塞进路人的眼里,原本羞耻得一眼都不想多看,但在祝凛的模样紧跟着出现时,他却忍不住折回来端详了一阵。他是个对美缺少抵抗力的人,只说祝凛这张脸,就算是为了讨好自己的眼睛,覃虞也愿意多看两眼。
他给功放加了点儿音量,跟着录音随便哼唱两句,突然没头没尾地想到,这个据说很厉害的祝凛不知道有没有调控人类情绪的法力,能唰唰两下施法让人进入某种特定状态之类的……想了一下,被自己的中二给逗笑了。
看来金色是比较了不起的,覃虞默默想道。不过因为觉得这事儿太鸡零狗碎,所以转头就忘记了。
借着不太充足的光线,覃虞看见第四排围着一群人,唯一坐着的那位头发很长,在后颈处挽着一个松散的髻,如果头发完全放下来,目测会超过后腰。那个人姿态看上去很随意,但是覃虞在这种随意里,察觉出一种熟悉的雕琢感——这种类似的“仪态训练”,但凡稍有一点社会地位的家族,都会在他们一代代的年轻人中坚持进行,好像只有举手投足都够养眼,才能彰显身份的贵重,覃虞那种看到了同类的不屑从心底油然升起。从小到大,差不多气质的人在他身边有如过江之鲫,看得多了审美就会麻木,越看到这样的越觉得无聊;而眼前这个举手投足在除了一般的骄矜之外,还带有一种他所不理解的神秘和庄严,覃虞猜测,这大概就是出身玄学显赫门第的自傲,巫师的身份简直不言而喻,覃虞一时更加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