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维度(1/1)
在周星混乱,维系未有严格分界之前,先普遍存在的独具意识形态生物的是衍生彗积人。
那是另一个奥秘。有关于时空交界的传说,是与非,善与恶,将或重新被定义。
距无尽空间还有两个维系的射程,“银星筝”已飞行受阻,从第三维度扩散而来的制冷因子渗入防御材料为3S级的机舱,惯常作战的军队被当下酷寒折磨得神经体僵硬、意识紊乱。
无尽空间的子民又该如何承受。明明是混沌而出的造物主,当以天赋异禀之能敬畏生命。然却品性暴戾,弑父夺权,流放母族,不顾生灵涂炭肆意杀伐征战,接连吞并2483位星系,烽火硝烟至封锁八重幻境,冤死的亡魂不得将息。如此罪孽深重的暴君,还竟罔顾伦常娶男妻,而此位千古第一男后——曾经是执掌周系空间法度的临督将军程敛——还是被群星肯定拥护回十六府洲去继位的下任尊主。
如今,苦心钻营苟活三万年,为的就是能举兵飞渡无尽空间,灭那诛之而后快的靳非殷。终于有报应不爽,轮回羽化之劫数,听闻暴君他自修虚无的死生秘术妄图实现大统,不料被阴功反噬、心障丛生,恐怕已是强弩之末。一时间,各星系散主号召同盟揭竿而起,与无尽空间渊源最是仇恨连绵不绝的十六府洲为主心骨,现任尊主纪洺风军前起血誓:他与靳非殷只活一个。
在当前众将士还未踏进无尽空间就被精神镇压的局面,谁也没料到,有几位同盟者已生退意,更怕事的心里都在拟上供条约了,短暂涌起的血性几乎被消磨殆尽。
纪洺风点了点银白盔甲肩上的勋章,鲜红的战袍垂到噬魂戟,他不怪谁的软弱,那些也曾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灵魂只是被欺压久了,必须匍匐在邪恶之下作奴隶以求自保。
他心里嗤笑:“阿敛若你睁眼看看,看看他踩在脚下横过多少时空那么长的血流,会否后悔放过他一次。”
纪洺风闭了闭眼,混沌的元神回归清明,他手握噬魂戟重重地顶了下机舱,正色道:“诸位是去是留,我不强求。但我十六府洲的子民受够了,今日我纪洺风哪怕独身做前锋,也绝不退后一步。倘若最终难敌他手,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为公正、自由、不妥协的信仰而死,为我身前身后的荣光而死,我无悔!”
话落,他便打开了防御舱,转身背对军队。
然而预想的最差结果没有出现,断断续续、磕磕绊绊的哭喊穿过鲜红的战袍,逐渐分明饱胀,灵魂挤压的声音变得激烈。
“为我1806系被屠杀的冤躯而战!”
“为我537系无辜的子民被迫害惨死的尸体而战!”
“氚河流火之役仅剩的十九颗头颅前来支援,宁死不服!”
“被病毒肆虐的七星巅幸存者报到!还我亲眷!还我家园!”
“不杀靳非殷至死有憾!”
“手上沾满血腥的恶灵,他腐臭的味道已污染了众生的摇篮,他带来的灾难该同他本身,万劫不复!”
“靳非殷没有活着的权利!杀了他!杀了这个为恶的深渊!”
......
嚣张气焰融化了彻骨的寒意,各色盔甲兵刃相抗,其间不甚和谐又相对契合的暗涌拨到顶峰,“银星筝”装载满舱义愤冲破了第一个空间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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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维度无尽空间已经沦为黑洞的消耗品,蓝色的瞳孔倒映一寸寸逐渐褪去的色彩,白色长发的男子盘坐在双向逆反的弧形法阵,晶蓝色的火焰在苍茫的雪白里焚起诡异的幽光。
不多时,一股黑而深的煞气缠绕在男人玄色的单衣周身,白色的头发以一种可怕的生长速度疯长,紧闭的眉目间也难以遮掩他盛气凌人的贵族质感,精致得过分妖冶的五官组合此刻紧崩地仿佛突然就会剥离、被生生撕扯。
直至他漂亮的唇线呕出滩鲜红的血,靳非殷知道来不及了。不死不伤的造物主破功了。
靳非殷拖着沉重的身体向冰床走去,无下限的低温真空里,千亿菌种正吞噬着临督天将程敛的残身。他生前便是冷硬无心绝情的人,至死长眠也不愿与伴侣同穴。
“靳非殷,我一生之过,便是嫁你为夫!”也难为他咬牙切齿一次了,难为他受罪,难为他屈辱地陪伴过我...一段很长的时光。
靳非殷不错过一点地注视着,亲眼见证冰床上的尸体慢慢地消失。
永结同心是过,生死相随是错,是这个时空的命格失了分寸罢。
他恍然想起阿敛已故三万年了,残骸是真的保不住了。
而另一侧晶蓝火焰幻化出的虚拟镜像,四瓣嘴唇紧紧相贴,一人靠在另一个拿着纸板扇风的少年怀里,安然入睡,少年嘴角陌生的笑意缱绻热烈。
有多久没对阿敛笑过了呢?靳非殷终于轻轻靠过去扣住了那冰冷的指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指的形状模糊,两行忍了三万年的热泪终于掉了下来。
“阿敛,或许另一个时空,我们幸福过。”
那样浅的胸口,曾经不止有过滚烫的心跳,还借过他温柔的拥抱,还有他缠绵后烙印下的亲吻。
靳非殷眼波流转着春浪,亲呢地贴在不成型的脸颊低笑:“他们快来了,阿敛,我会永远陪着你好不好。”告别的时间太短了,他还有很多话在断断续续地重复说:“好久没见你笑过了,不对,你没对我笑过啊,我好像总是让你哭。可我那么看重你,那么需要你,阿敛,当然最后还是想看见你笑,只因为我笑,为我...所以,我怎么可能容许被摆脱,你怪我吧,好不好,我没关系。”
裂开的冰缝,嵌在水涧的蓝瞳,盛满极度扭曲的欢愉,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他走时的路上,灼开一片片红色的水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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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星筝”刚摩擦在无尽空间的边缘就被一股强大的热流包裹,3S级的防御舱瞬间震裂,近大半的“起义军”融为灰烬,战火未起,惨叫哀嚎都来不及便将将熄灭“仇恨之心”。
一双黑色的战靴碾压了最后的希望。他每往前走一步,就有一位忠诚的将士倒下,最后他毫发无损得穿到纪洺风眼前。
他好像只是刚睡醒,脸上没有被打扰的不耐,反而穿着最普通的玄色单衣出来伸伸懒腰,消散困意,好迎接前来拜访的朋友。
可明明刚才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他毫不动容,轻松惬意,那么望尘莫及的气度或许还能感慨刚才的“表演”稀松平常。
遭受可怖的强流冲击后,纪洺风只能算是捡了一条命,糊黑的脸色比不甘更多的是绝望,他握着噬魂戟的指尖发白,双臂颤抖地脱力。
他听见靳非殷的嘲弄:“你不配拿着他的东西。”
他只想把满腔的怨愤发泄,对着靳非殷远去的背影怒吼:“可我至少没拿走他的命!靳非殷你才是最不配...”
果然靳非殷停下了,转身倨傲地像俯视一只臭虫,正怜悯地欲施舍几句什么,可他的机会来了,噬魂戟刺向靳非殷的心脏。
他感到一阵恶心眩晕,身体无助的下坠,却在恍惚间看到靳非殷的泡影,错乱的阴影间还可怕地看到他仿佛有点算计成功的面容......
他骂自己无能,被“靳非殷”三个字支配久了都撒癔症了,他想,最好的阿敛终于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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