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1/1)

    “都搜仔细点,每个学子房间的各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包括柜子的衣服、包裹,全部都要查看。”

    月正当空,黎山书院却灯火通明。

    一名年长些的男子面色严肃,站在院中指挥护院们挨屋挨舍的搜查着什么东西,站在他身后的是一群身着青色学子服的院内学子,此时见事态严重,纷纷在背后小声议论。

    “这是在找什么呢?今日下了学就一直没消停过。”

    “我听说是宋子明的一块玉佩,今天下学时发现丢了,就咬定是被人偷走的,这才一直在帮他找,定是其他地方没搜到,现在搜到咱桃李居来了。”

    “呵,一块玉佩而已,他们这样的人还能在乎这几个钱?”

    “你瞎说什么?子明兄掉的那可是今上御赐的玉佩,他今日原是好心带来大家共赏,谁知哪个不长眼的竟连这样的圣物也敢觊觎。”

    此人话中对宋子明的维护之意甚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开口讥讽道:“今上御赐的玉佩也敢带出来供人玩乐,我看你家子明兄还真是胆大妄为。”

    那人一愣,睁大双眼朝开口之人瞪去,吓得直冒冷汗,这罪名岂是能如此胡言的?

    正待回骂过去,却见原本背对众人的掌事先生扭头回来向着议论的声音望去,众人这才纷纷闭嘴不敢多言。

    “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一惊,这……竟然真是在桃李居找到的?是谁偷了玉佩?

    “在哪里找到的?”

    “在东面的第三间屋子里,进门处左手边的第二个衣柜内找到的。”

    “哦?”掌事先生转过身,正面对着数百名弟子,吩咐:“去查一查那是哪个弟子的房间。”

    “先生,”掌事刚吩咐,便有一名弟子出言制止:“不用查了,那是我的房间。”

    众人一惊,闻声望去:“晨钧?贺晨钧?怎么会是他?”

    莫说众学子,就连掌事先生都是一惊,迟疑着问:“那是你的房间?”

    贺晨钧知道众人此刻都在猜疑什么,可此刻不说清楚,明日更说不清楚:“是弟子的房间,但玉佩并不是我拿的。

    “今日下学我并未离开学庭,酉时用过饭后去藏书楼,月出才回至桃李居,我回屋时卢寅也在,若我要藏在衣柜内,他一定会发现。而我回到屋子后您就带了人来搜查居处,若我藏私,就应该是在我身上而非衣柜里找到。”

    贺晨钧此言颇有些道理,再加上他平日里刻苦用功,勤俭刚正,也不爱参与书院中乱七八糟的人际交往,所以先生们大多对他十分赞赏。

    掌事先生也觉此事不太可能是他所为,捻着胡须点了点头,叫来卢寅问:“贺晨钧方才说,他回屋后你在房内,所言是否属实。”

    卢寅突然被点名,楞了一下,忙出列回答道:“是的是的,晨钧回来时我正准备洗漱,他似乎的确并未动用过衣柜。”

    “似乎?”掌事先生皱眉,对这答案并不满意。

    卢寅见他严厉的眼神朝自己巡来,当即吓了一跳,可他确实不敢给出确切的答案。

    这人急的满头大汗,半晌后才小声辩解:“弟子并未仔细观察晨钧作甚,但是开衣柜会发出声响,因此弟子只能根据声响猜测他未动过衣柜……”

    此言过于含糊,可又让人无可挑剔,谁没事会去注意别人回屋子要不要开自己的衣柜?

    思及此,贺晨钧也皱起眉头,看来这事没得善了了。

    果然,一直默不作声的宋子明扬眉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偷拿了玉佩,道一声歉便是,我又不会大声张扬自己御赐的玉佩掉了,何必二人绕口舌呢。”

    贺晨钧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极认真的说:“我没偷。”

    “那为什么玉佩会在你房间里,而且还就在你衣柜里,这玉佩但凡在你俩的桌子上我都不敢说是谁拿的,可却独独在你衣柜里,又作何解释?”

    贺晨钧正待张口反驳,不料有人抢在他前头。

    “子明兄这话就未免强词夺理了,晨钧方才说他直到深夜才回到屋中,这一点应该学而庭和藏书阁的管事先生都可以作证,那么他不在屋子的时间可有足足两三个时辰,这段时间可足够一些人潜入屋内栽赃陷害了。”

    “你胡说!”宋子明立刻反驳:“无缘无故,谁会去偷我的御赐玉佩就为了栽赃陷害他?”

    贺晨钧何德何能值得他去陷害的?

    那人听了觉得好笑,便揭穿道:“既然这样,那你之前和同门们又为何巴结着去送他笔砚?还被人拒收了,这不是伺机报复又是什么?”

    宋子明被噎,气结:“你!”

    “好了,都闭嘴!”掌事先生见他们越说越远,便出口制止。

    他不想将这件事情扩大,想了想后对学子们吩咐:“此事还有待调查,今夜之事不得在私下议论,更不可对外宣扬,否则,通通除学处理!听明白了吗?”

    众学子:“明白了,先生。”

    掌事:“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日山长讲学,都必须准时到场。”

    学子们作揖,只得退回屋:“是,先生。”

    掌事先生虽说不许议论,可今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伙儿散去后也悄悄点灯小声发表观点。

    “你说真是贺晨钧拿的吗?”

    “怎么可能?晨钧历来受先生们赞许,怎么会做这等低劣无品的事?他方才讲的也再清楚不过,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回房藏东西。”

    “也是,我看那宋子明就是拉拢晨钧不成,反来陷害。”

    …………

    不说旁人如何议论,贺晨钧自己则是在各种打量的目光中回到屋舍,仔细想了想,实在不知为何玉佩会在自己屋里被发现。

    他别说没偷宋子明的玉佩,就是宋子明拿出玉佩炫耀之际他都不屑去和大家抢着看。

    可自己不拿,难道真是宋子明特意陷害的?

    不过是不愿受他招揽,以厉王马首是瞻罢了,至于以如此下作手段逼迫自己吗?

    况且这招数也未免过于劣质,宋子明当真能恶毒至此?

    他回到屋,同居室友卢寅就忙上前道歉:“晨、晨钧,对不起啊,我今天没能帮你说上话……”

    贺晨钧摇摇头,他不去责怪卢寅,毕竟不是谁都有胆在关键时刻为护好友而反抗权贵。

    更何况他们只是同窗,从未深交。

    但该问的还是得问清楚:“卢寅,你今日几时回来的?可看见有人进过我们的屋子?”

    卢寅仔细想了想,回答他:“我酉时用过膳就回来了,也没有宋子明他们那群人来过。”

    “那你今日出门时落锁了吗?”贺晨钧问。

    黎山书院建院悠久,如今已有三百余年,久经考验,至今已成为当朝最炙手可热的第一大书院。

    入学条件极为苛刻,能进来的学子无非两类:

    一类是当朝世家子弟,经过书院的基本考核便可进入院内求学,如宋子明等。

    另一类就是如贺晨钧等人,经过书院层层考核方得进入深造。

    他们大多家境苦寒,身无长物,大多还是外地慕名而来,多住在书院,为了求取功名省吃俭用,不似宋子明这类,每日都有家中仆人接送入学。

    住在书院的大家几乎都差不多,因此也不会将贵重物品放在书院,更何况他们大多数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贵重物品,所以有时候晨起迟了就只是将门掩着不会落锁,从来也没出过盗窃这等事,大家也就都不在意早晨有没有落锁了。

    听到贺晨钧这样问,卢寅却有些抱歉的回答:“晨钧对不起,我今日早晨起得迟了,就没落锁……”

    如果卢寅没有撒谎,那就是在他俩回来前,谁都可以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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