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彩云(2/2)
邹野看着他的样子，很没品地笑出了声。
陈天娇张开嘴，额头竟然冒了些细汗。他睫毛轻颤，喉结滚了滚，“我也在想你。”
邹野摆摆手，捂着嘴道：“不用了，很近的。你早点回去休息，一个人在家要把门窗锁好，晚安。”
邹野转过身，笑得一点儿破绽也瞧不出。实际上他心里也直打鼓。
“是我哥哥，来找我的。”
“会一点点，小时候我爸爸教的，说的不好。”
他用方言回，邹野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后者也转头看他，对着邹野浅浅地笑了笑。
他们往海堤的小路上去了。陈天娇见邹野穿着拖鞋，尽量带着他往大路上走。
一想到自己的假设，他就忍不住回忆陈天娇那个茫然的表情，自己也跟着不好受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脚底下似乎装了导航仪，自动就拐到这里来了。倒霉邻居脾气很好地拿水泥糊上了那个**，邹野站在院门口，透过铁栅栏去看那只趴着睡觉的大黄狗。
他不说话，陈天娇也不说话，格外沉默。
“你在村子里长大吗？”
邹野一肚子的问题，可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啰里八嗦，就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
邹野本来不抱希望，毕竟这都不算个问题。没想到陈天娇答了，还答地颇为认真。
陈天娇的刘海耷拉下来，悲伤是邹野在他身上感知到的唯一一种情绪。
那一瞬间，邹野本来脱口而出的“为什么”被他猛地吞回肚子里。
邹野听不懂方言，刚要道歉，陈天娇却开口打断了他。
“回哪里？去省城吗？”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他被陈天娇的表情弄得心猿意马，竟然有亲吻他的冲动。邹野别过脸，刚想说话，陈天娇突然来了句：“但是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邹野想找点话题，可一想总是自己主动，太不公平了点，于是耐着性子等，想着陈天娇会不会开口。
邹野有些泄气，他薅了薅头发，“也没事，你记得锁好就行，我就先走了。”
“我刚刚听见你说俚话了。”
没想到会遇见陈天娇，邹野也很意外。
仔细想想，为什么他口中的妈妈一直没有露面，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认为他是一个人？
这次换做是邹野愣了。
“被劝退了，就回老家了，我爸爸在这儿。”
他扭头去看花菜地，陈年垃圾和菜叶子一样扔的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
邹野想，你一个十五岁的奶娃娃，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
他看着陈天娇，见那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气氛有些尴尬。邹野摸了摸手背，“一起走走吗？”
“我说，不然去我家睡吧？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陈天娇的语气很无所谓，甚至没多少起伏。邹野愣了愣，似乎对他这个态度有些恼火。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点点头，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
他说的明明是床，可听了这话，邹野却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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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娇带着邹野回到了邻居家里。他看着邹野，后者正在打哈欠。
邹野实在受不了了，硬着头皮问他。
邹野：……
邹野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站住脚步，陈天娇还在他身后，见邹野不走了，问了句“怎么了？”
陈天娇想了想，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站住脚步，对着他一字一句道：“学习是很重要，对我不是。”
邻居打开院门，让陈天娇把车停进来。他问了问陈天泽现在怎么样，陈天娇想了想，说：“没大事，只不过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护工已经来照顾他了。”
没想到陈天娇一句话不说，光走路。
“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走了。”
陈天娇又突然开口，邹野转过身，说了句“什么？”。
田野里有蛐蛐的叫声，抬头就是星光点点。明明羊屎满地，邹野却无端嗅出了些浪漫的意味来。
陈天娇把车靠在墙上，那只狗一见他来了，一个劲儿地乱叫。邻居听到声音，走到屋外，见是陈天娇回来了，刚要说话，就瞥见还有个不认识的男人站在自家门口，问道：“你是哪家的？从没见过你。”
他刚想转身，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对着陈天娇，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说了句：“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等他和邻居道谢后，陈天娇转过头，见邹野正在看他，轻声道：“你怎么会来？”
邹野脸不红气不喘，完全没有对方只有十五岁并且可以一掌劈死他的概念，还想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
“你这么晚了还回来吗？为什么不等明天早上？”
陈天娇头也不抬，“舅舅请了护工来照顾，我留在那里不方便，没有我的位置。”
“你十五岁，读高一吗？怎么回这里来了？”
陈天娇呆在原地，意料之外的告白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邹野：……不用社交软件就不配恋爱吗？
会被拒绝的吧？毕竟是才认识一天的人，还算一个陌生人。
他们站在原地，各有各的心思。
“睡不着，我出来散步。”
他扭头看向陈天娇，后者摇摇头，“才来三个月”。
“可不学习……不，没什么，那你们打算一直呆在这里吗？”
“我会想你，怎么办？”
看着和自己家那只差太多了，这只油光水滑，一看就伙食不错。
他站住了脚步，扭过头去看，陈天娇已经停了下来。他一只脚踩在地上，没带头盔，鼻尖被风刮的通红。
邹野想了想，还是回去算了。他刚转身要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机车的轰鸣声。
陈天娇点点头，邹野转身便要走了，却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清醒了。
两个人离得不远，陈天娇上前几步就能挨着邹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