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光晕(2/2)
陈天娇刚想说明天可能要去医院，邹野却继续道：“明天宫里有表演，最后一场了。”
“等等，你坐前面。”
他掏出手机，邹桂雅问他今晚回不回家吃饭，邹野想了想，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为了做正人君子，总是怕手臂挂着他，只得把两只手绷地直直的。
陈天娇笑了笑，把手上的画笔扔回水桶里。他脸上手上都沾了颜料，看上去很狼狈，邹野却觉得迷人的不行。
邹野顺势弯腰，凑近了些去看。两个人挨得很近，邹野转头就能亲上陈天娇挺翘的鼻梁。
“我后天就要回去了。”
陈天娇点点头，也不和他顶嘴，又问他“饿不饿？”
陈天娇转头去看他的侧脸，那人的下颚线很漂亮，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们吃得很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邹野买完单，陈天娇也起身跟他出去了。
这家生意很好，穷乡僻壤的地方里能找到大排档实属不容易。邹野点完菜，又拿了一瓶可乐给陈天娇。
“这车……一会儿要是车烂了，你别管，直接往下跳就行了，听见没？”
“是狗。”
邹野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有一张毛毯，应该是陈天娇给他披上的。
邹野拍拍后座，还是打算硬着头皮上了。陈天娇见他窘迫的样子，想笑也不敢笑，只好点点头，正要往上坐。
“哟，这么快就和人做好朋友了？昨天不是还……”
邹野笑了笑，轻声说：“在朋友家，今晚在他们家吃，但我一会儿要回家一趟。”
“这样算不算？”
“在家等我一下，我带你出去吃晚饭。”
陈天娇没拉窗帘，邹野觉得房间里几乎不见五指。
邹野：？
原来两顿饭做一顿饭吃了。
邹野打了个哈欠，撑着脑袋，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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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走上前，陈天娇背对着他，好像没有察觉。
“操，你这头小畜生，赶紧滚赶紧滚！”
他把脸擦干净，还换了身衣服，套了件黑色卫衣。
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古人诚不欺我。
他长腿踩在地面，低着头把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喊陈天娇出来。现在把这破车丢到没人的地方还来得及。
邹野见他手上的油彩，当下觉得惊奇，他第一次见画动物的油画。
邹野用上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艺术细胞去欣赏这幅画，可还是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电话没响多久，邹野刚想说话，那头就破口大骂：“臭小子跑哪里去了！还敢跟我打电话，今天要不要回来吃饭啊？”
邹野却出声，指了指自己的位置，对着他笑道：“我抱着你骑，这样比较安全。”
邹桂雅靠在门边，一边吃罐头一边看他捣鼓那辆破车，“还挺浪漫，不知道是你坐后面还是他坐后面。高材生，你赶紧算算，骑出去多少米之后，这车还活着呢？”
“等等等等！明天晚上宫里要过大年，你明天上午记得去彩排。”
他走上前，捧起陈天娇的脸，笑道：“娇娇会想我吗？”
陈天娇却把脑袋伸了过去。
邹野也难受。陈天娇个高还壮实，带着他骑真费劲。
等他再醒过来，已经五点半了。
邹野笑了笑。他眉眼隽秀，在温黄的挂灯下干净又明晰，在陈天娇心里留下一小处烫伤来。
陈天娇被邹野圈在怀里，弓着背，长腿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别扭极了，可他却一声不吭，两手放在上衣口袋里。
陈天娇点点头，并不反对。邹野脸红红的，把车扶正停好，带着陈天娇走进路上唯一的一家大排档。
陈天娇说到这个，邹野才想起来，轻轻皱起眉头道：“原来是两顿饭当作一顿饭吃了。明天早点起，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陈天娇连嘴唇都是凉的。他毫无技巧可言，只是轻轻碰上来，嘴唇对嘴唇。邹野长发散在肩头，笑着闭上眼，撬开他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
等到了陈天娇家门口，邹野才后悔了。他撑着脑袋，左手捂着眼睛，把脸刮了一遍。
操，这也太蠢了。
他想的是这个“娇娇”，却不知道自己正好歪打正着。
邹野头脑一热，骑着这车上路后才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后面椅子长出一大截，他虽然穿着裤子，却觉得自己屁股一丝不挂，不然怎么所有人都盯着他背后看。
他的画架上夹了好几张纸，邹野虚着眼睛去看他在画什么，陈天娇却转过身，“怎么了？太冷了吗？”
邹野听着四下嘈杂，人声鼎沸，海风和路灯正好，突然想，这只猎犬他十七年来收获的最好的礼物。
他比陈天娇大两岁，想当然地把他当作了小孩子。
邹野正想说些什么，回头去看陈天娇，见他正盯着自己，眼底闷闷的。
邹野伸手，下意识地摸陈天娇的脑袋，手突然在半空顿了顿，理智告诉他别这么做。
陈天娇没有说话，伸手把邹野的假发摘了下来。他把皮筋解开，指缝划过邹野的长发，随后侧着头吻了下去。
他笑起来眼睛都找不见了，陈天娇却次次心跳如雷。
邹野头也不抬，对着邹桂雅比了个中指。
邹桂雅口无遮拦，邹野怕陈天娇听见，马上抢道：“就这样，那我先挂了。”
灯光下是破单车和大排档。食客见有情侣站在路边接吻，一个个都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却还大声起哄着。
陈天娇愣了愣，这才想起邹野快要高考了。他点点头，“有空，明晚我去找你。”
陈天娇环住他的腰，把人往里带了带。他摸上邹野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更用力了些。
四周都是酒瓶碰撞的声音，邹野想了想，这大概是今晚除了自行车唯一的败笔。
“不劳您费心，我算好了。”
“明天晚上有空吗？”
“肚子饿吗？中午没有吃东西。”
邹野连声应下。他赶忙挂了电话，起身去看陈天娇。
邹桂雅给气笑了，又劈头盖脸骂了两句，转身回房里去了。
结果晚了一步，陈天娇已经穿好鞋，出门来了。
邹野一下便看出他又在想些什么了。
两个人走到单车旁边，邹野转身望去，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邹野察觉到自己这回是丢大脸了。等陈天娇跳下车，他摸了摸下巴，轻声道：“不然一会儿走着回去吧？”
“这是马吗？”
好像是一头骡子，又好像是一匹马。
邹野回家是为了把那辆自行车骑出来的。
十分钟的路，邹野硬是骑了三十多分钟，跟走着去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