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2/2)
“同类人？我和你？”
“是，是。”白女士心里叹口气，知道什么话不能说，硬生生把接下来的词句全都咽了回去，“你那戒指不去洗一下？看着都瘆得慌。”
她扇子一收，表情一肃，老实了。
介诚忽然喘息更加急促了一些，缩在嘴里的舌头若隐若现，眸中深藏的笑袒露得一清二楚。他忽然用起了尊称：“您和我没什么两样，您一开始就知道，那罐子里头装的东西有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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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渝舟审视他片刻，待记住面貌后，脚便毫不留情地一收，让面带了点诡异薄红的人下巴又狠狠磕在了地上。
贵妇手没由来地一抖，半瓶指甲油全贡献给了地板，“为什么我也要进去？我还没闲两个月呢，不急着找死。”
得，又是这样。白女士将烟丢出窗外，摇上车窗，“所以你这次进去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坐进车里，白女士啪嗒点燃一根烟，带着手套的指尖有节奏地敲打在方向盘上，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正在系安全带的男人，“你这小助理性格不错，人也漂亮，明眼的都知道他有跟你的那份意思。你在国内又不是那么好呆的，不如就留下来试试看。”
“有时间打扮，不如多看看新闻。”
“是，诚实的诚。”
她声色实在不算柔美，像是掐着嗓子冒出的音。
关渝舟不作搭理，仿佛多看一眼就控制不住想要把人撵出去一般。他习惯性摸了摸指节，那儿原本留着印子的地方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枚模样斑驳的戒指。
关渝舟睁开眼，周围是熟悉的茶水室。周遭没有其他人，狭小的空间内只有桌上半杯茶的香气弥漫，杯壁上还带了些暂未消退的余温。
关渝舟看着他满是血污和唾液的半张脸，嫌恶地皱着眉：“下巴搭上来。”
“下周我会再进去，提前和你说一声。”关渝舟说完还不忘添上一句，“到时候你一起。”
关渝舟没有否认，目光锁在饰物上，脸上表情却顿时柔和下来。
贵妇：“……”
关渝舟垂眼瞧他，露出一点看不出情绪的淡笑：“弄脏我鞋子的不是你么？”
关渝舟侧着头看向窗外，一副你说我不听的态度。
介诚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费力地仰起头，混在一起的血水沾湿了对方的鞋子表面。他看着关渝舟，似是想要挤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你想让我给你舔鞋？”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打开门锁推门而出。
关渝舟冷笑：“你要是再恶心我，下次我会喊上小羊一起进去。”
“出来了？”贵妇望了眼墙上的钟：“这回看样子不难嘛，你还没睡半小时。”
贵妇理了理裙子，手中小折扇一开，娇声娇气道：“你上午还说，给你放一中午哨就请人家去吃火锅的。”
贵妇媚眼如丝地吹着指甲，抽空打量了他几眼，道：“你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要急不可耐倒自己胃口？”
“让你那个能干的小助理收拾好了。”贵妇满不在乎地从包里掏出指甲油，开始护理手指甲，“反正他每次替你做事都很开心，我这样还算是做了顺水人情。”
“好的，我这就去。”小助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飞快看了关渝舟一眼，蹦蹦跳跳地进去收拾了。
“那罐子要是不碎，它在哪儿，今天小鬼就会徘徊在哪儿。您让两个小孩子带走，其实原本也只是抱着利用他们的心思吧？”
办公室外是一个摄影棚，小助理顶着金灿灿的头发，操着一口不怎么顺畅的国语，样貌不过二十上下。
“诚实的诚？”
……
“名字。”
贵妇对他的反应而感到微微惊讶，隔了一会儿才问起来：“国内不是不许你回去？”
“我……”
介诚在地上崴了一圈，回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屋子里却没了关渝舟的身影。
文件夹堆得一团糟的书桌前背对坐着一名黑发贵妇，听见响动后对方不慌不忙地将手中杯子放回茶盘中，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露出造型别致的耳钉。
关渝舟没搭理，像是根本没听进去。
男孩勤工俭学来他这里做一个摄影助理，浑身都有这个年纪使不完的劲儿和活泼感，“白女士，午安。”
他起身把刀扔在介诚背上，不管对方蜷缩着痛呼的模样，一边绕开一边冷声评价道：“你还真是一条狗。”
白女士标志一笑：“不好意思，里面有些乱，麻烦替我整理一下。”
“把地擦干净，然后离开我的办公室。”
好在关渝舟早已习惯了对方怪异的调调，神色略带不悦地扫了眼自己一片狼藉的桌子，“不是说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栗发略微迟疑，“……介诚。”
“毕竟他们看上去更好欺负，会让人更乐意抢夺资源……您还特意给了乌阿足够时间，让他来当这个冤大头，您这么做本就是想让他去死……所以您和我没差，我说的没错吧？既然我们都是同类人，那您为何不选择和我同行，我——”
“看来我猜对了。”白女士咧嘴一笑，压根不似个淑女，“你每回出来盯着那戒指脸都黑的要死，今个出来后像是被滋润过，比上回见到的那个无头尸还让我膈应。”
关渝舟闻言，紧绷的脸稍渐舒缓。暖气逐渐取代冰凉的空气，温差使得玻璃上出现一层薄薄的雾气。
“别拿我和你相提并论，再有一次，我会在出去后割掉你的舌头。”
他随手在窗户上抹出一道痕迹，看着上面映出的戒指倒影，不知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轻轻笑了一声：“遇到了一位故人。”
“随你，只要你回国还能保住一条命就行。”贵妇态度很无所谓，涂完了指甲又捏起茶杯递到嘴边抿了口，“随便留个什么东西下来吧。有需要就发邮件给我，到时候我要是心情好了就跟你一块儿进去。”
关渝舟瞥去一眼。
关渝舟漫不经心：“嗯？”
“我明天回国。”
“你喜欢就领走。”关渝舟眼皮抬也没抬，“别再和我提这一茬。”
他脸上的红缓缓褪去，身体也逐渐冷静下来。片刻后，他阴晴不定地望着已经滑落到腰旁的刀具，咧嘴骂了句脏话。
他揉了揉额角，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拿起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将身上的运动服换成摆在一旁的高定，顺手把鞋子丢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