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司机嘿嘿笑了几声,猛踩油门,叼了根劣质香烟在嘴里,“我还第一次发现我还有不知道的地方吔,说不定还可以跟你们一起找到宝贝发个大财!”
他冷静了一会,想发气但也知道场合不对,忍着烦躁把耳机塞到耳朵里,蜷着背一下子就又发出了睡觉时呼呼的声响。
“……嗯。”姚狄无意识应了一声,回过神后急忙改口:“不是,只是有点厌倦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想挑战一下自己。”
忽地,胳膊上被什么物品轻轻碰了下,姚狄抬起头,发现是一本相册。
坐在安滦身旁的女人把手头上的书都看得差不多了,觉得特别无聊,一分钟跟个一小时一样漫长。
虽然车一晃一晃的特别烦人,可安滦的手却特别稳,只有小幅度的晃动,所以没感觉车的摇晃对他的摄影来说有多么碍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安滦的眉头蹙起,他发现这里的虫子都静在原地——
迎着姚狄好奇的目光,安滦收回了自己的手,弯起了眼睛。
姚狄道了声谢谢,双手接过安滦递过来的相册,相册封面很简单,是一层动物的皮,这层皮看起来还很完好,没受到什么损伤。姚狄手指摸着相册表皮的粗糙,一时判断不出来是什么动物。
不知道是到了森林深处还是为什么,艳阳给人的燥热感少了很多,像是突然从夏季到了秋季,车坐着也没那么难受了。
外面静悄悄的,有些安静的过分了,安滦抬起相机,对着窗外,从摄像机的视角里观察着外面的世界。
“是犀牛的皮肤。”安滦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替她翻开了相册,第一张照片就是被一群狮子围着的犀牛,犀牛看起来像是要死了,吊着一口气,浑身上下都被咬得血淋淋,可是它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司机不知道后面有人睡觉,想来知道了也不会改变什么,他用手肘顶了顶正在看手机的慎承业,大声问:“小兄弟,你看看是往前面开吗?“
可号称在这块地方很熟悉的司机也没摆出多意外的表情,老实得开着自己的车什么都没说,安滦以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得把疑惑压在心底,揣揣不安。
“很荒唐是的吧?可是我就是这么做了,我也不能理解当时的我在想些什么,我只是想去做,所以我就去做了,和现在的你一样。”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天边的红色越来越暗,就像是干涸的血迹,正在开车的司机猛地扯起嗓门说道:“我还没见过这隧道呢,稀奇!”
姚狄也跟着笑了,她低着头,抚摸着照片上奄奄一息犀牛的眼睛,犀牛眼睛带着对求生的强烈渴望,这份渴望也感染到了她,现在她似乎也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安滦口中对生命的热爱。
他们是清晨出发,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夕阳像破了壳的溏心鸡蛋,流满了天边。
正在睡觉的沈囝猛地一颤,好好的梦被这大嗓门给吓醒,气得嘴里咒骂几声脏话,手掌狠狠摩擦自己的后脑勺,他是寸头,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晚上那气急败坏的小流氓。
安滦没打算刨根究底地问下去,嗯哼了一声就当作是回答了,姚狄这个时候完全打消了和人交谈的想法。
“谢谢你。”她说。
“其实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不用想那么多东西,旅途的过程应该是最存粹也是最放松的。”
她接过相册,低着头有些困惑,还没搞清楚对方的用意就听到青年贴心地说:“这是我过去四处闯荡拍的照片,这些自然的照片会让人放松很多,要不要看看?”
“等等,我瞧瞧。”慎承业拿起地图,仔细打量了一下,拿着笔在地图上标些司机看不懂的杂七杂八的符号,又用手机确认了几遍,才胸有成竹地说:“没错,往前开,开过这个隧道就应该差不多了。”
姚狄身体一僵,手掌握紧,“我、我其实不太清楚……也许……是为了散散心吧……”
安滦似是这个时候才察觉到对方的尴尬,抬起头,手指擦过自己额间的碎发,看着自己身旁的女人手足无措的模样,便松开唇齿,微微一笑,声音清冷但不会让人感到疏远,他向着女人抛出了一个话题:“你为什么会选择参加呢?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喜欢刺激的人。”
这句问话把安滦从不适的心态中拉回来,安滦回过神,看着自己身旁这个瘦得只剩骨架子的女人,轻轻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你是在逃避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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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外面越来越繁密的植株,安滦总感觉胸口闷得呼吸不行,不是环境带给他的不适,而是心理上的,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的神经绷得很紧,无论怎样调整呼吸都放松不下来。
见到了森林深处,慎承业这个时候也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拿着地图指导着司机告诉对方要往哪个方向开。不知开了多久,安滦觉得自己脑袋没那么昏沉了,才睁开眼睛望向窗外,打量着周遭的景色。
虫子的触角或者是眼睛都整齐划一地盯着车子的方向,哪怕是正在捕食的虫子和被捕食的虫子,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脑袋朝着他们,古怪又诡异。
慎承业客套笑几声,手指却在大腿上不耐烦地敲着,在司机看不见的地方斜了对方一眼,心想有宝贝那还得看这缺根筋的家伙有没有本事拿到了。
本是美好的下午在安滦看来却透出一种诡异的旖旎,啃着背包里自己带的压缩饼干,安滦眼底闪过几抹晦色,随即恢复了正常样子,毕竟对于他这样的自由摄影师是不可能会因为一点未知就胆怯退缩的。
这块地方没信号,想看些新闻也没途径,睡觉在这环境里她也睡不着。前面的一对小情侣在卿卿我我,旁人插不进去。剩下的一个在指挥司机,一个在睡觉,现在能陪她聊着的也只有她身旁的这个漂亮青年了。
“可能我那个时候是真的不怕死吧,其实如果有一群鬣狗过来我可能就活不到现在了……不过我当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很快用刀割下了这只犀牛背部的一块完整的皮,做成了封面,就当是留作纪念。”
“……”姚狄尴尬得冒热汗,有些后悔搭话了。
安滦是个比较安静的人,不怎么喜欢主动交流,姚狄扭扭捏捏了一段时间才开口:“你是职业摄影师吗?”
“这是我去非洲时候拍的照片,这双眼睛让我燃起了对生命的热爱,等狮子都走后,我迫不及待地就过去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安滦笑了。
安滦又在喉咙里轻轻笑了两声,酥酥麻麻,可惜姚狄脑袋里全是不堪回首的记忆,几乎都没听到安滦的笑声。
“毕竟一直坐在车里什么也不做也是挺无聊的。”
姚狄目光都集中在这一张张的照片上,相册里面有很多温情的东西,也有很多冰冷的东西,自然被安滦用一种独一无二的视角记录下来,每张照片里面似乎都有一段故事,姚狄看得很认真。
安滦的问话让她一下子陷入了过去肮脏恶心的回忆,被骚扰甚至被性侵,一次比一次过分的行为让沉浸在回忆的她浑身颤抖,嘴唇发白。
安滦望着窗外,没有再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