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这声音竟然和方才呼唤自己的声音毫无二致,安滦瞳孔因为某种不知名的胆怯而猛缩,但很快镇静下来,犹豫着试探性开口:“请问您是?”

    说的时候自己用两手撑在地上自己站了起来,无声拒绝了对方好心的帮助。

    自己的好心没有被接纳,男人脸上看不出恼怒,一直挂着温和优雅的笑容。

    “是的,这是我诞生的地方,您可以称呼我为沙利叶,”说的时候男人把伸出的手转了个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精致的暗金色怀表,眼睛盯着上面的时间,状似无意地问道:“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您好呢?”

    “安滦。”

    “安静的安,滦河的滦。”安滦很快补充道,在潜意识里面莫名希望对方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很美的名字。”

    沙利叶的声音这时候有些飘渺,碧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紧张的青年,而后轻轻笑道:“我很开心能遇见你,”悄悄改了对对方的称呼,无形中把两人的距离拉近,“天色很晚了,你愿不愿意同我去我的庄园休息一晚上,安滦?”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音节被拖得很长、很婉转。

    [安滦]这两个字好像被沙利叶用舌尖细腻地舔舐了一圈,黏稠到让安滦浑身发麻。

    可迎着沙利叶温和无害的脸,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好像方才那病态的到让人胸口沉甸甸的气息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刚想答应对方的邀请,可就在话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的时候,他脑袋里突然滑过今天下午城镇人吊诡的目光,那样阴恻恻的兽类目光……

    安滦马上从一派放松平和的心境里警醒过来,他刚刚竟然对一个诡异的陌生人完全放下了警惕。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很正常,或者说,正常得有些太过刻意了。

    安滦咬住自己的舌尖,联想起方才莫名其妙合上的大门、忽明忽闪的煤油灯以及在半夜三更出现的男人……

    男人的声音与一开始呼唤自己的声音完美重合起来,这所有不该有的凑巧好像是被精心布置的蜘蛛网,就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着安滦扑朔着翅膀被网牢牢捕获。

    安滦在心里飞快斟酌着推辞的话:“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的朋友都睡在车里面,要是我一个人溜掉到你这里享受什么都没告诉他们的话……那我会被他们狠狠埋怨的。”

    声音听上去委屈巴巴的,好像是为不得已拒绝这样的邀请而感到难过。

    说完后,安滦脸上敷上了一层假笑,弯着眉眼等待着男人的反应。

    被安滦拒绝,男人好看的眉眼好像是被压了一层积雪,他在一片黑暗中看着安滦紧绷的下颌线,视线慢慢上移对上了安滦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颗暖阳照在他心间,眼角眉梢的那层雪一下就被消融干净了,他的神色逐渐软下来。

    忽地一阵阴冷的风吹在了安滦的脸上,把他柔软的发梢吹得蓬松。

    沙利叶向前一步,安滦眉梢一挑,正打算后退避开对方,但男人的速度显然比他更快,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了安滦脑袋顶有点错乱的头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去了手套,细心调整着安滦的发型。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安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在对方应该只是普通的关心,一分钟也不到就收回了手,像是很遗憾地说:“如果你累了,我的庄园随时为你打开。”

    他的面庞出现在烛光橘红色的光中,带着温暖如春的笑,眼神细细描摹着安滦的轮廓。

    安滦点点头,笑着奉上一句客套话:“到了那个时候我只能叨扰你了,希望先生不会嫌弃我。”

    沙利叶摇摇头:“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他意味深长地落下一句,深深看了安滦一眼,就踩着踏板坐回了马车。

    车夫牵引着马头转了方向,甚至连戏都懒得坐全套,直接回到了城镇深处,刚刚这一出就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安滦——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遇见他。

    安滦盯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才缓了口气,他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回头的时候发现门已经悄无声息地被完全敞开,像立在两边的士兵,恭敬地等待安滦的离开。

    坐在马车内的沙利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把触碰到安滦发丝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唇边,猩红的舌尖忍不住朝手指头舔了舔。

    脸上已经没有了面对安滦的那副笑脸,神情慵懒,眼神却阴翳地看着外面的月亮,他哑着声音叹出一句话:“除了刚刚的那个孩子,今天闯入这里的其他人,不要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了。”

    此时,驾着马车车夫身上的皮肤一层层地脱落,带着腐烂的味道,森白的骨头血淋淋地露在外面,只听车夫谄媚地应道——

    “我们一定会要您满意的。”

    适时一只乌鸫飞过了车夫头上,遮住了照在车夫上的月光,一片黑暗中他的眼睛发出绿油油的荧光——

    黑暗中才该是他真正生活的地方……

    与之相反,安滦在大门的阴影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等走到了外面,月亮温柔包裹住他的时候,他才舒服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了压抑的黑暗,镇里镇外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这个时候安滦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司机把车开得离这个神秘小镇很远的位置,刚开始过来的时候不觉得,等回去的时候才觉得距离格外漫长。

    等到了客车前时发现司机坐在客车内的小楼梯上,抽着和白天味道截然不同的烟,没那么呛鼻,烟草的味道也很厚重,带着沉甸甸金钱的味道,从这个烟味中安滦可以很简单地判断这绝对不是一个业余司机能抽的起的烟。

    司机见安滦来了,很快放下自己的手机,有些意外地露出自己的大黄牙,“小兄弟什么时候出去的?”

    安滦带笑含糊地说自己是去上厕所,司机也没多问,看上去已经是完全相信了安滦的说辞。

    安滦走到车厢里面的时候神使鬼差地往前座一瞟,发现慎承业的背包拉链没有拉上,安滦稍微靠近了些,从这个视角恰好可以从背包里看到一包名贵的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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