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桂花酿(1/1)
他好不容易才梳理清其中的关系,担心她一个人出事,又怕她在这里没人照应无处可去,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赶过来了。
这女人倒好,抓一只女鬼跟玩似的,优哉游哉,带着他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就是不回头看一眼他。
裴辛心里气死了,然而在对上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的刹那,这女人还委委屈屈的看着他,他心里那点子怒火烟消云散,还能怎么办,自己宠出来的,受着呗。
苏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嘴角又翘起来,桃花眼微微上翘,亮晶晶又傲娇的:“哼。”
“怎么还亲自动手,”?裴辛把她一只手擦完,又换另一只手。
苏媚一贯的手法,要么一把业火将鬼烧干净,要么就是直接挥挥手叫人灰飞烟灭了,还从没这么大费周章过。
苏媚:“生气。”?
她秀气的眉毛拧起来,手指尖抠了抠男人掌心:“她杀了很多人,好像是因为我。”?
裴辛拍了拍她的脸,“跟妹妹无关,她自己犯上的杀孽,没有人逼着她去做。”
他大概清楚苏媚来京市是做什么了,来这里之前,他见了这次遇难的几个死者,死状跟之前的林东城十分相似,显然这并不是巧合。
他猜测这幕后之人可能是苏媚的故人,这次可能也是冲着苏媚来的,对方手段这般残忍,完全不把人命当命看,因此他更担心苏媚的安全。
他十分清楚苏媚本事有多大,但对方实力尚未可知,又是她的故人,想必也十分了解她,只怕对方利用这一点对她下手。
他揉了揉苏媚的头发,眼含隐忧。
?苏媚眨了眨眼,看着他,“我不会心软。”
心软这东西,苏媚是没有的,别说故人,只怕是连她的父母在跟前她也不会手软,这个女人生来铁石心肠,不为任何事情所动容,裴辛大概是她这数万年来唯一的一个变故。
在造物主面前,一切生命如同蝼蚁,这世上每天都有人死去,京市死的这几个人苏媚根本不放在心上,她之所以来京市,大半原因还是因为那个梦境。
关于裴辛。
当然,弱点是可以有的,但一个就够了。
她同意让裴辛来京市,太半原因还是觉得这小孩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但有弱点并不代表放任它扩大,同理,有变故也不能任由其发生,苏媚的性格,更乐意先发制人,将这个变故掐死在萌芽期。
这些原本不打算让裴辛知道,但显然这小孩已经自己摸索得差不多了,她也就没有再瞒着的意思了。
?裴辛对她坦诚的态度还算满意,帮她擦完了手,拉着人往招待所走,一边皱起眉:“瘦了,妹妹不乖。”
见苏媚皱起眉,又说:“一个人住哪里?是不是一直没吃饭?”?青年眉头皱起来,不赞同的捏了捏她掌心:“肚子难受不难受?”
嗓音低柔,?跟哄小孩子似的。
然而苏媚非常吃这一套,起初觉得小孩管家婆似的有点不高兴,没一会儿就被哄好了,他这么一说,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胃,好像是有点饿了。
没遇见裴辛的时候,她又不会做饭,一般是随便在院子里撒点种子,结了果实挨过一个夏秋,到冬天就只能饿着了。
实在饿的不行的时候,就回地下室冬休,睡过一个冬天,等到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新一轮的果实又结出来了。
遇到裴辛之后,三餐饮食极为规律,过了两个最舒服的冬天,都快要忘了挨饿?的滋味了。
?习惯了饱腹的日子,突然几天不进食,身体自发抗议了。
苏媚摸着空瘪的胃,苦大仇深的皱起眉,习惯可不是个好东西。
裴辛:“旁边巷子里有家私菜馆,他家的板栗烧鸡很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苏媚眼睛一亮:“好。”?
裴辛将人往巷子里带,凌晨五点多,私菜馆刚开门,老板打着哈欠?坐在门口洗菜,见两个年轻人过来,连忙笑呵呵的引着两人进去。
裴辛照着店里的招牌菜点了几个,苏媚要的板栗烧鸡,一个清蒸鲈鱼,爆炒鸡胗,这些菜做出来还要一段时间,就先给她点了一个桂花年糕垫垫肚子。
时值八月,正是桂花飘香之际,老板娘自己采了新鲜的桂花做成桂花酿,给两人上了一壶。
?这酒酿做的时日不长,桂花的香气馥郁盖过了酒味,被苏媚当成饮料喝完了一壶。
裴辛没见过她喝酒,只听她自己说是千杯不醉,也不知道这话有几分虚实。
?然而一壶酒见底,对面坐着的女人脸颊通红,眼眸微亮,桃花眼微微上翘,眼神迷离的样子更显勾人。
裴辛:“……”?
还号称千杯不醉呢,这酒没什么度数,也醉成这样了。
裴辛无奈的伺候着她吃完饭,这才拉着?人回招待所。
这女人清醒的时候已经够勾人了,更别提这一副醉醺醺露出几分媚态的模样有多诱人,趁着天色还早,裴辛拉着人快步往招待所走。?
?苏媚走的踉踉跄跄,眼前的场景晃来晃去,根本跟不上男人的步伐。
更别提还穿着高跟鞋,脚一崴就砸在了青年的后背上,平时一副高冷的冰山美人姿态的女人,这时候一声痛呼,捂着额头使劲掉眼泪,嘴里还嘟囔着:“完了完了我看不见了……”?
裴辛扶着她,“我看看?”
苏媚着急的说:“完了,我瞎了!”
裴辛还以为真给撞伤了,连忙把她手拿下来一看,额头红了一小块,不严重,就是这女人喊的厉害。
苏媚自己站不稳,鞋跟断了,她揪着裴辛的衣襟,一脸慌乱:“小孩!小孩你去哪了!”
裴辛:“……”
老子不被你抱着呢吗?
苏媚醉得厉害,一会儿抱着他哭,一会儿又搂着他笑,裴辛费好大劲才把人哄好,背着人回了招待所。
这还真怨不得?苏媚,她以前的确是千杯不醉来着,什么好酒没喝过?没想到一朝成为沈媚,居然连小孩喝的桂花酿喝不了了。
?裴辛把人放床上,又拿被子给她盖着。
被苏媚嫌弃的掀开,这女人脸上嫌弃的要死:“热,不要。”?
裴辛哄着:“那盖着肚子,着凉了更难受,”?这回女人努努嘴,不说话了。
裴辛进浴室拧了条湿帕子出来,坐在床边仔细给她擦脸,又给她把手擦拭一边,另一只手捏着她的脸:?“下次还喝不喝酒了?”
苏媚酒意醒了三分,脑子清明了些,不过双眼溃散,困顿的打了个哈欠,挨着青年的手蹭蹭,乖乖的:“不喝了。”?
?这女人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的,撒娇简直比陈年清酿、七月急雨还来得稀罕,裴辛一颗心像是被泡在里蜜罐里,酸软发涨,最后软的一塌糊涂。
?他摸她脸,轻声哄:“妹妹乖,闭眼睡觉。”
苏媚当真闭了眼,这几天在京市各处走动,她不曾歇眼,若不是有裴辛在,只怕她还要亲自去找人算账,哪里会有休息的想法。
实际上累了几日,她早已累极,因此睡的也快。
裴辛怜爱的低头亲了亲女人桃花似的唇瓣,心中止不住想,要是以后也乖乖待他身边,也这么乖就好了。
然而他心里清楚,苏媚一个人无牵无挂,只怕这世间没有什么能留住她。
因此他能做的,也只是跟紧她罢了。
她容颜不老,而几十年之后,他白发苍苍,会老会死,她活了数万年,而他最后只会变成一坯黄土,说不准再过几百年,她就忘了曾今有个叫裴辛的男人,陪她笑任她闹,爱她爱到骨子里。
是人都有贪欲,裴辛也不例外。
他无数次想把她捆在自己身边?,眼里只有他一人,然而他知道他困不住,这女人恣意活着,自由自在惯了,还没人敢管过她,自然也没人能困得住她。
她如果乐意,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抹除存在过的痕迹,那时他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别想找到她。?
?因此他只能对她好,再对她好,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这样她就不舍得离开。
黑夜里,有人低低的叹了口气。
青年坐在床边,身形陷在黑暗里,夜灯在脸颊打出一半轮廓,露出男人眼底深沉的隐忧来。
?苏媚睡得不好,眉心蹙着,一副不安稳的模样。手上紧紧揪着他的衣角,像是怕弄丢了似的。
裴辛轻轻动了动身子,挨着她坐下来,姑娘感觉到熟悉的温度,自发的翻了个身子,双手搭在他腰间,额头抵着他?腰腹蹭了蹭,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这才沉沉睡去。
裴辛只能无奈皱眉,伸手把她掀开的被子拉过来盖到她身上,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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