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那不是用简单的冷漠愤怒就可以形容的情绪，刚才扫过陶若那一眼，让他觉得贺白可以毫无顾忌的轻松杀死他。
至于是不急着荣幸还是不急着哭，曲铭心想，这得看看这位学霸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了。
“怎么，不想坐啊。”陶若只是偶然被扫到一眼，贺白真正的目标是吊儿郎当站在那里不把所有人当回事的曲铭心。
他一直以为贺白应该是个类似陶若这样的孩子，白白净净的，看着就很认真也很努力，是个做好警察的苗子。
“也是。”陶若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曲铭心于是回头去看，姜植的后面跟了一个个子高挑面容俊秀戴银边眼镜的男生。
“哟，这有什么好荣幸的。”曲铭心笑了，他伸手看着是轻轻地推了下贺白，手上却偷偷拿了巧劲，大拇指在肋条中间一摁，便逼着贺白后退了一大步。
“哎别这么叫，太奇怪了。”曲铭心赶紧摆手，“你跟他们一块叫我老大就行，记住了啊。”
“我们没有看见凶手，要么是他跑的特别快，要么就是躲在了我们没有看见的地方一直等机会离开……”
“凶手夜间作案，手法稳准狠，还把人挪到宿舍里，我觉得应该是……校内人员作案，下一步，应该重点排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吧。”
他于是也笑了起来。
贺白没有回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加剑拔弩张起来。陶若觉得有个无形的气球从这两人身边吹起来，他们越是这样沉默的较劲，这气球便越大。好像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这气球吸走了，在这样安静到寂静的环境中，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起来。
他依旧是笑着看着曲铭心的眼睛，他的眼珠颜色很浅，目光竟然也是超脱年龄的锐利。陶若在他身边被扫到一眼，那藏在眸子里秘而不发的情绪竟然让他一瞬间汗毛倒竖。
“瞎想什么呢，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有个人藏里面还能发现不了啊。”曲铭心实在是佩服这小孩的发散思维，再不阻拦两句都能现编出一个鬼故事了。
他就是贺白。
陶若站在一边，扶着墙几乎要腿软。
陶若猛地后退一大步，原来他怎么没发现，贺白还有这样的眼神。
贺白这个名字，曲铭心其实已经听过几次了，只不过不是因为这个案子，而是因为他出色的成绩和校内表现。罗培风曾经数次提过要把这个孩子要来特侦处，说他一定会合曲铭心的眼光。
“不好意思，我以为我是来协助调查的，怎么就成了犯罪嫌疑人了？”贺白迎着曲铭心的目光，一脸无辜的问。
陶若突然被鼓励，还有点开心，他有些害羞的笑了笑，小声说：“谢谢曲处。”
平心而论，若说长相身材，贺白还真的不输曲铭心。不同于曲铭心的硬朗英俊，贺白更符合现在女孩子审美中的干净清秀的印象。他很白，眼睛上挑，是形状很完美的桃花眼，他鼻梁很高，但又不显得鼻子大，嘴唇有些肉，同曲铭心一样，嘴角总是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笑。他本身样貌已是干净清冷至极的，偏偏又戴银边眼睛，看着便更显拒人千里的冷漠。
站起来才发现，还是曲铭心要高个头顶出来。
就像越吹越大几乎就要爆炸的气球突然松了口，足够让人恐惧窒息的冲突僵持一口气消失的一干二净，而那些原本贴在气球表面的忧虑惊惧随着气球一口气全部塌下来，重重的压在人心头上，让人站不稳脚。
偏偏贺白像是知道这样压迫的态势会让曲铭心不爽似的，又是上前一步，紧挨着曲铭心的椅子腿站着，还要微微低头下去，显得是恭敬的样子，实际把曲铭心头顶的光挡了大半，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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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大错特错。
然而曲铭心迎着这样慑人的目光慵懒的看回去，竟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连姜植都隐约察觉到了不对，他贴着门站着，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个声响，就让那膨胀的可怕的气球突然爆炸。
“哦……”陶若默默记下了，没等他喊一声老大过过嘴呢，姜植哐啷一下推开了门。
“有什么疑点这不是现在准备问吗。”曲铭心也冲他笑了笑，他转过身，随手一指：“哎那个谁，小陶，你起来让你们贺大学霸坐啊。”
“哎老曲，你要的人给你带来了。”
可当他看到贺白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错了。
曲铭心跟着他后退的劲站了起来，顺带往前走了一步，两人面对面互相盯着几乎贴在一起站着。
贺白顺着他的劲走，走到沙发边上转过身来，曲铭心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他却死活不从了。
这话说完，不光王云，连陶若都觉得毛骨悚然。如果凶手没走，那么他是不是一直盯着他们两个，一边思考着是杀了他们两个逃还是等，一边就那么藏了那么久……
“你觉得下一步调查重点应该放在哪？”曲铭心又问。
他只是拍了拍贺白的肩膀，四两拨千斤的说：“我好多问题想问你呢，站着估计够累啊。”
曲铭心的目光从下向上落在贺白的脸上，而银边眼镜后面那双眸子也同样盯着他，他们的视线隔着半个办公室和一个姜植在空中交错。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曲铭心看见他的眼睛里滑过一丝玩味。
“嗨，疑罪从有嘛，这你们上课不学？”曲铭心张嘴就胡扯，半点不跟他解释为什么叫他过来。
他还是笑着的，整了整衣服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甚至还有闲心伸手做个请的姿势，请曲铭心也坐下，开始他的询问。
这感觉实在太刺激了。陶若倚着墙，默默地想。
这个发现让曲铭心的心情突的晴朗起来，他拍了拍贺白的肩膀说：“这一般的犯罪嫌疑人见了我别说荣幸了，哭都来不及呢，你也先别急哈。”
“哎呀贺白同学，久仰大名了。”曲铭心转过身去，脸上是诚恳的笑容，嘴上说着奉承的话，人却安稳的坐在椅子上，倚着椅背，连腰都不肯挺直。
陶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叫的是他，连忙应声站起来把那个小沙发的一半让出来给贺白。而曲铭心则抓着贺白的胳膊，推着他坐下。
“疑罪从有也得有个疑点，不知道我有什么疑点？”贺白笑了。
于是曲铭心也笑了笑，一把拉过椅子来放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下来。
“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特侦处的曲处长了，该是我说久仰大名了。”任谁都该愣一下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情况下，贺白自然而然的从姜植后面走过来，站在曲铭心面前，挂着热络敬仰的笑，语气同他一般热情的打着招呼：“曲处长，今日一见，我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说不定刀就在他们背后，只是迟迟没有落下来而已。
曲铭心点了点头，看陶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又笑了：“哦，你说的挺好的。”
这话说的曲铭心额角青筋跳了出来，而等他走到曲铭心面前了，曲铭心才发现他长得也极高，他估摸着两个人站一起可能差不多的高度，便愈加不爽。
曲铭心从来没觉得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孩能合他的眼缘，每次听见罗培风说这孩子成绩多么多么好，也只是一笑而过，从没当真。
“哦，那好。”僵持的寂静中，贺白突然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