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还好吗？”曲铭心拎着瓶矿泉水走过去，拿着瓶子碰他的脖子。

    他闭了下眼睛，接着便睁开眼站起身来，用与平常无异的样子跟唐桥说：“叫居涵过来吧。”

    “咱特侦处来的新人，叫陶若。这几天不太平，有事你都带着他点儿。”曲铭心对宋秦说。

    “老大……”陶若有点不好意思的叫他一声。

    直到下午四点半，一组警员发出了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于是曲铭心笑了，他叫住要走的宋秦，随手把自己的钥匙扔给他，然后无赖般的笑着看着贺白。

    下午两点，姜植又带着十几名警员出现，他们的到来分摊了一部分压力，却没有带来任何进展。

    曲铭心一脸揶揄的扶住他，然后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的说：“为了防止你觉得我小气呢，我允许你加个卤蛋。”

    他们无法以简单的办法找到这里面是否有人，只能一步一步用脚走过去，用眼睛看，在乱七八糟的废料和被丢弃的衣服中分辨那到底只是件衣服还是真的有个人，有时他们要走到很近的地方仔细看，才能确认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一定是他看错了，唐桥告诉自己。

    “哦，那我以后一定努力，变成像您这样冷静的人。”陶若看着曲铭心逆着光高大的身影说。

    宋秦愣了一下，然后对陶若笑了：“你好，我是宋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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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起狼狈的陶若，贺白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许居涵依旧是全副武装，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对一切有味道会染色的东西都有着本能的抗拒。他脾气还古怪的很，从来也只跟特侦处的人好好说话，但这都不妨碍他是个相当优秀的法医。

    曲铭心接过钥匙，审视着贺白。

    “对了。”曲铭心突然停下转过身来，贺白差点直接撞到他身上。

    “回去吗？”贺白把钥匙递给曲铭心。

    “我知足了，谢谢你曲处长。”贺白跟着他摘下头盔，跟在他后面往电梯那边走。

    安排好后续的事情，曲铭心转身寻找陶若的身影。

    “刚出外勤，正常。”曲铭心单手插兜，冲他笑了笑，“一开始都这样。”

    “嗯。”曲铭心应了，把水递给他。

    他想安慰几句，可没等他开口，曲铭心就摁着他的肩给他转了个方向。

    这样的工作非常消耗时间，在他们十几个人埋头找了一个来小时的情况下，他们一无所获。

    “这不至于。”曲铭心被他逗笑了，他走上前一步，揉了揉陶若的头发，“知道难过不是坏事儿，也别……变成像我这样的人。”

    她的旁边整齐的摆放着所有作案用到的工具：那个一直为她引路的老年手机、那身橘红色的保洁服装、沾满了血的刀、她自己的手提包、和她刚换不到半年的苹果手机。

    陶若缩了一下，然后扶着断壁站了起来。他眼眶和鼻头还是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眼泪。

    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穿着白色的雪纺上衣和浅蓝色的长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板鞋。她躺在一个集装箱群的阴影中，身上的衣服和身下的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的颜色。

    这个小孩虽然成绩不差，但第一次出外勤看到尸体，还是同班同学的尸体，整个人心态已经崩了，正在角落里难受着。

    处理完陶若，曲铭心才转头去找贺白。他记得发现尸体的时候贺白一直跟在他后面，后来人多了，他一忙，贺白就消失了。

    贺白看着他，看着他走的有些乱的头发和沾了灰尘的衣服，也笑了：“好啊，那谢谢曲处长了。”

    曲铭心的目光在看到那把通体黑色的冷钢大狗腿刀的时候猛地僵住，但随即他便恢复了正常。

    他蹲在路晓婷身旁，看着这个姑娘脸上的血迹，和她脖子上那根施华洛世奇的项链，轻轻叹了口气。

    说是请吃饭，曲铭心以自己还没发工资为由，只是请贺白去吃了碗米线。

    “拉走吧。”曲铭心点头，又交代姜植一句：“帮我通知下她的父母吧。”

    “你去找那个看着脾气很好的，对就是那个。”曲铭心指着宋秦，对陶若说：“跟着他回去吧，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晚上你跟着他走，别回宿舍了。”

    他很正常，和早上刚见到他时别无两样。还是谦逊得体的笑容，藏在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颜色浅浅的，带着令人着迷的神秘。明明奔波了快一天了，他的头发依然整齐，衣服依旧整洁，在这样的工地里绕了半天，也没有沾上一点灰尘。

    还没等曲铭心找，贺白就出现了。

    他们找到了路晓婷，但遗憾的是，她已经死了。

    “被捅伤引起的失血性死亡，伤口形状和旁边这个凶器基本吻合，致命伤在这里。”许居涵指着路晓婷左胸口那一道深深的刀伤说：“这里是致命伤。先有致命伤还是先有的其他伤需要回去再验，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拉走了。”

    “哎，你可别害我，都是别人送的。我一个月就七千来块钱，生活简直捉襟见肘啊。”曲铭心说着，带着他一路开进了公安局不远处的一家综合性商场的停车场。

    从市局过来并不远，只是要运尸体，开的车大，路上稍微耽误了会儿。

    搜索行动持续了快四个小时，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贺白看着曲铭心那辆摩托车，笑着问他：“曲处长是不是把钱都省下来买车了？特侦处工资挺高吧？”

    “忙了一天了，午饭也没吃，走啊，我请你吃完饭去。”

    一眼望去，这里像是一座被城市抛弃的巨大的迷宫。

    不得不说，叫路晓婷出来的这个家伙地方选的真的很好。这是一片广阔的工地，却不是平坦的一览无余的。这里刚刚拆迁完，横七竖八倒塌的平房，到处凌乱堆起的土包和不知为什么挖出来的大坑，还有被废弃的住宿用集装箱，乱七八糟的生活建筑废料，都堆在这几千平米的空地上。

    “对不起啊，我这么没用。”陶若接过来，话没说两句，眼睛又红了。

    所以他点了点头，回答曲铭心：“好。”

    陶若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曲铭心太高了，又站在一块凸出来的土包上，陶若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许的疲惫和难过。

    “好歹是这种大商场的米线，知足吧贺白同学。”曲铭心停车摘下头盔，很是无赖的说。

    她在这个巨大的迷宫中，被人狠狠地捅了27刀，然后永远的倒在了这里。

    “啊？”陶若来不及反抗，就被曲铭心一路推着到了宋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