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张辉平本以为贺白的脸色会很难看，却没想到贺白依旧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面若桃花，笑容平淡。

    曲铭心与贺白一前一后的离开的审讯室，陶若像个空气人，结束了审讯得到曲铭心的默许便直接跑去找宋秦。

    贺白笑着看着他，眉宇间竟隐约有丝包容和宠溺，“张辉平的宿舍，什么时候派人去查的？”

    幕后那人有能力逃避唐桥的追踪，有能力黑进公安系统覆盖监控，前两次的案发现场也称得上干净，如果不是在彭妙安那里留下太多漏洞，如果不是张辉平本人心理素质不好一审就能审出问题来，那么他们的确束手无策。

    “说说别的吧。”贺白摊开档案，单手撑着桌子问张辉平：“谁告诉你特侦处名额的事情，谁给你看的孕检单，谁教你带着路晓婷避开监控上地铁的，谁假冒你去了山上？”贺白盯着张辉平呆滞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事都是一个人干的吧？”

    张辉平绞着手，弓着背坐在那里，似乎正在挣扎，然而过了很久，他也没有再开口。

    “真要说践踏梦想，应该是你那三个被你杀了的同学，他们的青春才刚刚开始，却因为你，永远没了以后。”贺白微微歪头，看着张辉平平静而淡漠的补上最狠的一刀：“而你，你连谈论梦想的资格都没有。”

    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笑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时间太长了，才低下头来，去看贺白。

    张辉平听完贺白的话，愣愣的抬起头来，他刚才发过疯，整个人面目还狰狞着，眼睛通红，泪痕在他偏黑的脸上不甚明显，整个人看起来疯癫又狼狈。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这人既然让张辉平把郑双的手机送回来，那他应该是挺急切的想甩掉张辉平的，一次就试对了，还挺幸运的。”

    张辉平突然警惕起来，他往后坐了坐，用防备的眼神看着贺白，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

    他总觉得曲铭心应该还做了什么，不然他不会那么有自信能审出张辉平的破绽来，直到他们马上到审讯室门口的时候，曲铭心才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叠资料来扔给他。

    “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人是你的帮手，他明白你的痛苦你的梦想，虽然现在你被抓了进来，但他没有错，你也没有错？”贺白拨弄着桌面上的档案，声音温和。

    “不审了。”曲铭心把手放在姜植的肩膀上，收起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对着姜植笑了笑，“结案吧，辛苦了。”

    “你什么意思！”张辉平猛地暴起，似乎要冲到贺白面前来，然而焊在地上的椅子和手铐限制了他的行动，他整个人向前弓着，双目通红。

    “他们践踏了我的梦想！”张辉平愤怒的一字一句的大吼着，他眼眶通红，贺白看见又两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来，滴在地面上。

    然而曲铭心回过头来，笑容带了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知道啊，所以只能试试看。”

    “什么？”曲铭心回过头来，笑嘻嘻的故意装傻。

    昨晚曲铭心以辛苦为由带着他回了家，算算这两天的工作，应该只有昨晚空出了大部分警力，也只有昨晚贺白没有一直跟在曲铭心身边，看他到底做了什么。

    \t“什么践踏，别学个新鲜的词儿就逮着用。没人不让你上学也没人不让你学习，没人践踏你梦想哈。你要是说进特侦处那事，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没这回事，你们学校传的估计是哪个学生编出来自我安慰的，刚才我说招人也骗人的，压根没这事啊。”曲铭心语速飞快，面色不耐，坐在声泪俱下的张辉平对面，看起来竟然无比的凉薄冷血。

    他想象中，曲铭心应该会相当自信的告诉他，他有能力分辨真假，或者他不在乎这些，只在乎能不能把凶手绳之以法。

    回办公室的路上，贺白依旧走在曲铭心后面，他看着曲铭心双手抄兜悠闲的向前走的样子，忍不住还是问他：“什么时候安排的那些？”

    离开前曲铭心冲着单向玻璃做了个手势，示意姜植可以把人带走等待公诉了。

    姜植冲了出来，有点紧张的问：“真的不审了？那幕后那个人……”

    “这个人是谁？他长什么样子？你们平时怎么联系？”贺白继续问。

    “我？可悲？”张辉平愣愣的，片刻后皱了皱眉，嘴角咧开又向下，看不出要哭还是要笑。

    于是他问道：“你真的觉得窗框上的指纹和泥巴，还有郑双手机上拍到的，都是他不小心留下的破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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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白看着他坦然的神色，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曲铭心看着他叹了口气，说：“人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张辉平，你一点都不可怜，但你可悲。”

    “真聪明。”曲铭心拍了拍贺白的肩膀，转头继续向前走。

    贺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在为自己这位同学的智商感到由衷的遗憾，“他根本不是为了你，他是为了郑双。他知道郑双的手机里有你们的录像，专门让你送给我们。”

    “哈哈哈哈哈，贺大学霸，这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张辉平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看上去竟像是真的疯了。

    贺白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健壮的，笔直的。似乎永远不会倒下，永远不会屈服，永远不会犯错。

    贺白指了指张辉平，笑着，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你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什么什么意思，”曲铭心白他一眼，声音严厉起来：“没钱就没钱，不谈恋爱就分手，这世界上没钱又单身的人多了去了，没见人人都像你似的报复社会。”

    “他把郑双的手机给你的时候，你不觉得奇怪吗？”贺白笑了，“他让你把郑双的手机放在彭妙安旁边，你以为他是为了栽赃彭妙安迷惑警方视线？”

    贺白看着曲铭心的背影，很想知道这人会怎么回答。

    他们推断那人的目的是郑双的电脑，那既然张辉平只是他拿来利用的棋子，他就可以伪造些证据，让张辉平被抓，而他继续逍遥法外。

    “哦，你说这个……”曲铭心转过身去，那后脑勺对着贺白，拉长了调子似乎要吊人胃口，可过了片刻，他又突然转身，冲着贺白笑出一口大白牙来：“你猜？”

    张辉平突然咧开嘴笑了笑，他目光还是呆滞的，但他的表情却无比诡异，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愣愣的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曲铭心耸了耸肩，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标准的无奈姿势，“那谁知道了，他们活该吧。”

    “不愿说就算了。”曲铭心拍了拍还想再追问的贺白，站起身来，看着张辉平说：“现在你倒是有点可怜了。”

    这个问题，从贺白刚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就在思考，如果张辉平不对路晓婷和彭妙安下手，那么他们可能会费很多功夫，才能查到张辉平身上。

    贺白被他气笑了，他有点无奈，摇了摇头，托了下眼镜才说道：“昨天晚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