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山(1/1)
释尘虽是武功榜上赫赫有名的高僧，但鲜少露面，此刻下山戴了帷帽走在林衍身侧，别人倒认不出来。
而林衍在山上清静了那么些天，重回热闹的街市后不由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但心底总归是开心的。
他一边内心想着念根给的菜市路线，一边又想着怎么开口跟旁边沉默不语的释尘搭话。然而磨蹭了半天，林衍怎么也挤不出一句像样的话题。
沐清忍不住了:【这还不简单！你就想想以前是怎么和程先生认识的，现在就怎么和他认识！】
“……”这个嘛……林衍为难。
【你在纠结什么？我问你哈，你还记得和程先生第一次见面说了什么吗？】
林衍想了想，脱口而出道:“我借你钱要不？”
释尘:……
沐清:【？？？】
林衍忙解释:“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师你要买点什么吗？”
释尘瞥了他一眼，摇头。
然后二人气氛更尴尬了……
沐清弱弱问:【你刚刚是开玩笑吗？】
没……林衍回想了下，印象深刻，绝对没错啊……
“我借你钱要不？”公交车上，林衍对身前穿白色衬衫的男生询问道。
五分钟前，林沿上车正巧碰上早班高峰期，车内乌压压一片，只留了前门一块小空地给人站着。但司机总觉得能再塞下一人似的，允许了最后一个背着单肩包的男生上车，位置刚好站在林沿旁边。
许是车子发动后，身边的男生迟迟没有付钱，司机忍不住开始催促他。
“手机扫码啊。难道没电啊？”
林衍忍不住从软件聊天中抬头，看到了比他高个头的白衣男生。
男生长得很俊，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极富吸引力的暗棕瞳，犹如藏着深海的漩涡，让林衍一眼就印象深刻。不过这双眼睛里暂时没有林衍的位置，因为它的主人此刻正焦灼在自己的手机上。正如司机所言，手机尴尬地歇业了。林衍看到的画面就是它主人任凭怎么按住开机键都启动不了的黑屏状态。
司机师傅见了，嚷嚷道:“手机不行就投现金吧！”
结果男生皱眉，似乎没有掏钱的意思。
“没带现金。”男生无奈道。
“没钱坐啥车啊？等会就下车吧！”
林衍听了，看着男生沉默不语的样子，忍不住把头凑了过去，在他身侧道:“我借你钱要不？”
男生闻言一脸讶异，看了他几眼后弯起嘴角笑道:“啊真的谢谢你。”
“不用、不用客气。”林衍一时被他的笑看晕了脑袋，边帮他付钱后，边感叹这人长得帅就是有好处，这不后边也有两位妹子其实看来也想帮人，只是害羞不敢上前，倒让他占得先机得了好人卡一张。
“你账号多少？到时我还给你吧。”男生不好意思道。
林衍笑道，“没事，就几块钱。”倒是不在意还钱的问题。
事后，林衍在学校的新生欢迎会上再次见到男生，才知道他们都是同一届新生，男生名叫程谨之。
了解这一始末后，沐清悟道【原来是这样……】
林衍点头。刚好主卖食材的市井地点到了，便抛下了原先所想，跟着释尘过去了。
市井处种样繁多，林衍眼尖想挑好的食材，一来二去便在那买了半天，释尘也不着急，就默默等在街边，等着人结束。
期间林衍也不知走哪去了，释尘回头就发现他的身影不见了。于是静默了片刻，就在他打算挤进人群寻找的时候，林衍的头便冒了出来，然后就见他两手抬着菜篮子，兴冲冲地跑过来说:“我买好啦！我们走吧！”
释尘点头，在他的怔愣中接走了篮子，然后转身向前迈去。
林衍回过神，不好意思几秒后，立马跟了上去。
走到半途，就见到前方聚拢着一群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只留了街边一道小口供人经过。
林衍不好让释尘打头阵，于是自告奋勇走在人前面，一手防着旁人从中挤过来将两人冲散。
“奇怪啊，之前都没这么堵，怎么一下就人多了？”林衍纳闷。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拥堵的原因了。
顺着人们视线望去，他看到左上方的红馆二楼此时正站着几人，而站在最前方的两位，一个婢女装扮，另一个虽遮着面纱，但身姿婀娜苗条，金丝红衣、头戴万花发簪，未见祥容就可猜其七八分美貌。
底下人群骚动，不时传出议论声响。
“终于出来啦！”
“听说常小姐国色天香，舞艺精湛，也不知道这美人到底多美？”
“放心！只要等下拿到绣球，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哈哈哈哈，就你？！别被大家砸到就不错了！”
围场人们一阵哄笑。
沐清却在脑内淡淡道:【看来是绣球寻亲了。】
林衍郁闷，‘那这堵的速度也真快！都赶上高铁了。’刚说完，人群一阵哄动，比方才更是吵杂。
林衍刚刚也顾着探路，这下抬头，却是一个头两个大。原来就在他们挤到中间时，那常小姐已然抛下绣球，底下一众男士随之涌动。
林衍只能时不时抓紧他们因走动而空出的街口间隙，拉起释尘的手就往前冲。
然而就在要出去的当口，也不知哪个人从中使力，林衍只觉眼前一红，一颗绣球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的额前，卡在了释尘手里。
周遭一阵起哄声。
“卧槽！”林衍霎时回神，来不及细想便两手抬起夺走绣球，在众人惊呆的眼神中丢了出去……
“……”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反应过来，喊了句‘绣球在那！’，然后又是一阵哄抢。
也不知是否是沾了绣球的光，吵闹当中，那颗方才差点砸了林衍的绣球几次三番都要溜到这边来，还有一两次就差摸到释尘的帷帽边沿，都被林衍紧急制止并抛了回去。
折腾下来，林衍都觉得自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他想回头看看释尘，结果有几人推搡间挤到了林衍这边，林衍只觉身侧一紧，就要被人推到在地。这一倒地，发生踩踏事故的风险可就大多了。
久久未动的释尘瞥见这幕，适时出手，一掌凝风将身旁的人群击退，然后右手扯住林衍手臂，将人搂住后施以轻功，脚下一蹬跳出了包围圈，转眼间就站在了另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上。
林衍靠在人怀里时头晕目眩地想，会轻功怎么不早用！
当晚，清宁寺到了晚膳时刻。
释尘自早上回来，带着念根和林衍修行了一上午后，就进了殿堂没再出来。
林衍趁着这段时间，让念根帮他做出一大桌子菜。
三鲜面片、葱花煎饼、卤香豆腐等等，色香味俱全，勾得念根差点拿起筷子就要来上几口。
“快好了吗？”念根忍不住催促道。“等久了师叔要饿坏肚子了！”
林衍端上汤，嘴里念道:“好了，你可以去叫你师叔啦！”
念根这才喜笑颜开地赶紧去请释尘。
释尘本来在诵经，瞧见自个师侄眼底藏不住的迫切还觉疑惑，等被人带到斋堂，闻到并看到一大桌香味飘溢的饭菜，不禁抬眸看向了此等作品的主人。
林衍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而又直言道:“今日是大师生辰。在我家乡，生辰是值得庆祝的一件喜事，希望大师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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