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夜兽影(2/2)
“哦，我意思是，你不过来看一下尸体吗？我也许说得不准呢。”厉野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笑着招呼他。
两人一个步步紧逼，一个边挡边退，没多会儿就打到外面空旷的大路上。
眼看越打越远，厉野忙虚晃一招退到安全距离，“慢着慢着！郁兄，先让我解释一下！”
厉野干笑，转念似乎想到什么，问：“你在哪儿看到这边的？我来了也有一会儿了，那岂不是被你盯着看了挺久……”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凌厉的眼神给瞪得咽了回去。
“郁兄。”
此时，正巧一阵云飘过，遮住月亮。四周暗下来的同时，尸体所在的巷子里，两枚夜光珠在黑幕中闪闪发亮。再定睛一看，却不禁让人后背发凉——这哪里是什么夜光珠？分明是一双缓缓移动的兽瞳！随着云层飘过，巷子里的东西被再次撒下的月光照得无所遁形：黑白相间的皮毛，长长的尾巴还在微微晃动，咧开的大嘴里满是森白利齿，正朝着他们低吼。
“你看过尸体有什么发现没有？”
沉默片刻，郁奚昀开口：“你说你才来，怎么不怀疑我才是真凶？我刚才可也在这附近。”
“一样什么？我只是好奇这边漆黑一片没有烛火，却有个黑色的人影来回溜达，才过来看看是不是有贼可捉。”
“你去。”
厉野见他要迈腿往外走，赶紧一把抓住他手中剑的鞘，“别啊！我一个人挺害怕的！你不陪着，我怎么敢看尸体！”
郁奚昀回过神来就要去追。
“你该不会……”
厉野将手举到他眼前，“这并非人血。”
“误会！误会！”厉野赶紧拔刀挡开。心说乖乖，这一不小心就撩起他火气来了。
听出他语气里快要兜不住的揶揄，郁奚昀忽然转脸，果然捕捉到这人脸上没来得及收起的贼笑，心里一股火就往上冲。他双眼一眯，冷不防伸脚一撩厉野脚腕，见他毫无防备扑通一下坐倒在地，这才挑起嘴角，迤迤然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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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等待官兵寻过来的时间里，都在各想心思。
郁奚昀也有些说不上话来，定了定心神，道：“从样子来看，跟官府的描述基本一致。”
郁奚昀双眉微拢，抬手就一剑扫过去。
郁奚昀的目光被空中炸开的响箭吸引。他发现是个从没见过的奇怪图案，有些像麒麟，但后半截又是个蛇一样的尾巴。暗暗记下这个图案，他打算日后找人问问，脸上却维持着事不关己的表情。
“……不用了，”郁奚昀语气略显不自然，转过去直勾勾盯着厉野的眼睛，“这里味道不好，你看完就出来，有话在外面聊。”
“大概看了一下，”厉野倒是有什么都没隐瞒，“死因不好说，目前唯一明显的伤在面部，且有些许缺失，可能是失血休克致死。不过你也知道，这世上还有不少毒药是无色无味的，难说不会是下毒呢，虽然血液颜色看起来还算正常……另外，面部伤口边缘有点奇怪。”
“我也是才发现的尸体，这不是正在检查呢么，你就一剑杀到了……”他边解释边偷偷观察对面那人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接着道，“你若是不信，先去看过再说，怎么样？”
“有些不自然，”说着，他就举着火折子蹲下去借着光仔细看，“如果是被啃咬过，该不会这么整齐。因为野兽在进食中都会有撕扯的动作，这个伤口更像是用什么东西削成的。”
“哎！”厉野刚想伸手去拦，就被对方出鞘的长剑给逼得收回手，“你先别急啊，它跑得快，看方向是往山里去的，这么黑怎么追得上？还是先叫官府的人来处理这儿吧。”说完，示意他看地上的尸体。
巷子这头还在戒备的两人就是一愣。
厉野和郁奚昀都倒抽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瞪着那只似虎非虎的野兽。
正说着，那野兽警惕的往旁边横走了一步，一只脚踩在了血水里。它抬起那只脚掌，凑近闻了闻，放下，又凑近尸体闻了闻，随即甩甩尾巴，往后缓缓退了几步，退到更远的地方之后，突然转头跑了。
郁奚昀疑惑：“怎么奇怪？”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郁奚昀有些意外他的细致。
厉野得意，刚想自夸几句，转头却看到郁奚昀侧脸对着他，好像保持这个姿势半天没变过。
“为何？”他倒是有些好奇。
“唉……”厉野心道又把人惹毛了。
见他把问题丢了回来，厉野很是无奈，干脆实话实说，道：“我是听了客栈的人说的，才想着来这边探探情况。没想到就遇到了真事，还遇到了你。难不成你也跟我一样？”
寂静的月夜，咽口水的声音分外清晰。
“这么说，这不是幻象？”
“什么事？”依然没动也没看他。
厉野跟上去，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情，没敢再说什么。
正准备撑着地面站起来，他一个不留神将手掌按进那滩血渍里，懊恼抬手打算找东西擦干净，忽然疑惑地低头，闻了闻。
厉野愣了愣，眨眨眼道：“你不可能！”
“咕咚。”
两人走到离尸体还有些距离的地方，皆是神情一凛，随即戒备的摸向兵刃。
“首先，你身上白衣很干净；其次，你若杀人没必要故弄玄虚；还有……”厉野顿了顿，继续道，“我凭直觉你不是。”
这下换郁奚昀怔住了。他回过神，有些狐疑地看着厉野，确定自己之前不认识他，彼此间更没任何关联，这人哪儿来的自信？
“你不也是？”
郁奚昀站在巷子外，听到厉野语气有变化，转头就见他一手血红走出来。
他还剑入鞘，转身就往回走。
“郁兄？”
“啊？为什么是我？”
半晌，厉野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道：“郁兄怎么大晚上的想着来这里？”
“郁兄，这……这是？”厉野不太确定地问他。
“该不会什么？”还是那个姿势。
厉野无奈，走到大路中间，朝天抛上去一枚响箭。
郁奚昀挑眉，“不是你先发现的么？”
郁奚昀也收招，提着剑依旧皱眉，却是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