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你说个屁！”燕成揪过陆开衣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若不是想好了，岂会这么说？你为了天下？为了陆家？你就是为了虞清平！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陆开，你看看你，你现在像个什么人？”

    “我本就非为了什么天下，”燕成手撑在石头上，“我只为报仇，杀父弑母之仇。”他眼睛通红，额头也是青筋蹦起，“我只为把呼渟的项上人头砍下来喂了狗。”燕成攥紧了拳头，看向陆开。“你是为了这劳什子天下？”

    “陆小元帅太过可怜啊，”赵二看了看满帐未动的人，叹了一句“有君如此，我等奈何？”

    迟暮，燕成看着陆开，大概是天色暗了，陆开只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最亮。

    “我名声本就够烂，与陆家也挂不上什么联系。”陆开嗤笑一声，“这仇，你替我顺手报了不就行，呼渟，呼杨，咔咔两刀。”

    “且如此罢，今日之事莫要再提，该干嘛干嘛去。”冯元帅站起来道“三日后回朝，散了散了。”他挥了挥手，独自走到后边帐里。

    “回去？弃攻西夷转战酋蛮，皆未得果，如此便回去了？”燕成还是带着些哭腔开了口“我们的仇报了？我们的失地收了？我们的将士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不成？大虞百姓怎么想，蛮夷又怎么想？”

    两人都于此止步，两三步迈到一块大石旁边。

    “不是！”燕成迈到陆开跟前，带着哭腔“当初是你！是你让我放下的，家仇，大义，说什么先把自己活明白再说别的。陆开你看看你，你看你成了个什么样子？这不是你最看不起的伪善吗？”

    “我只知，定都不平，天下便永不得太平。”陆开看着燕成，如此说道。“天煞孤星逆反弑君，陆家与其断了干系，定国王顺势代之，你待如何？”

    “好人。”陆开推开燕成，道“我本就是为了陆家活着，为了陆家的名声。为了天下活着，为了天下的太平。生既为此，死为何又关你什么事！”

    “陆家打下的江山，却刻不上满门忠烈的名字。君主善忘，奸佞横行，大虞的未来系于何方？”

    “为天下，为我陆家，也为了虞清平。”陆开翘起腿，“但这之前，大概是要平了定都的。”

    “陆开我告诉你，”燕成站起来踹了石头一脚，陆开在上边晃了两晃。

    陆开出去了，燕成走在她后边，踉跄几步，跟上陆开的步子。

    “又是如此，又是如此。”陆开瘫坐在垫子上“只求一朝太平，不见天下之危。把命搁在这，值吗？”

    “不如何。”燕成想给陆开看看脑子，“你不要命，不要陆家名声了？”

    燕成牙关紧咬，气没处撒，一脚踹断石头旁一棵半大的树。

    “那你呢？谁又为你做了什么？”燕成眼中似是擦着火光，“你为何不为自己想想！”

    燕成扭头走了，陆开也溜溜达达回了自己帐中。

    “我敢。”陆开道“你要上报抓我不成？”

    “这...”李盛起身，想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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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仇你自己报，别给我胡思乱想，我报仇不用你来开路，你也别觉得自己大义，陆开！都传你是天煞孤星，你闷声做什么好事，装什么好人呢！”燕成脸上两道泪落下，他使劲一抹冲着陆开嚷道。

    “你敢！”

    “今日叫你们来一是为此，二是...朝廷只允了我与几个老将戍边，召你们回去。”

    “陆家满门男儿命丧于此，燕家死守血洒于此，便得了这么个结果。”

    目目相嘘，终是皆挥袖散去了。

    “平？如何平？”

    “这天下真的能安定吗？”陆开躺在石头上看向坐着的燕成，道。

    “想过了，”陆开一口气叹出，把这一天的气都消了个干净，看着燕成，心中只有一点沮丧。“开这天下的太平，便是我所想了。”

    冯元帅心中实在不忍，便令燕成和陆开回帐休息。

    “若议和，便是逼着陆家燕家与仇人言和啊。”

    附近就是一片树林，平常陆开便是与此和燕成周捷越胡吹海訕的。

    “你当我不敢吗？陆开，陆家为了这天下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因何你要步这后尘？因何你变成了你当初最看不过的样子？”

    “我就说说，”陆开心里懊悔，怎么就和燕成这么个二愣子说了这些。

    “不知为何，但有果自有因，燕成，因果纷杂说不清，我算也算不清。我想，便要做，为了谁为了什么，当初我看得再清楚不过，如今我看不清了。”陆开声音淡如青烟，她看着漫天烟霞，这么说道。“谁都会变，这样，便是我现在所想，之前所望。我管我之前怎么说的？现在我看着我就挺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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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过了，这样子，便是我现在想的。”陆开拍了拍燕成肩膀，道“你哭什么呢燕成，就你叽叽歪歪。既然你知道我言出必行，我要做什么你拦得住？燕成，我来时便是这么想的了，若如当初陆家一般，若不给我打下这天下的机会。那我便自己去造。手段吗，自是不会辜负天煞孤星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