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教堂(1/1)
踏进瓦伦伍德主教圣堂，
一眼望去，里面竟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墙壁上的装饰，头顶的彩绘玻璃，脚下所踩得每一块木板石砖……到处都是金灿灿的色泽。
但是却不显得媚俗。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受，陈希从来没有觉得黄金好看过，但是这么多不同色度，不同色泽的金色按照设计师的妙笔聚合在一起，居然让陈希在刹那间体会到了焦躁被平息，灵魂的升华。
【智慧】大天使韦斯登姆。
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陈希同时放轻了自己的脚步。
似乎有着同样被疾病所困扰的人。在这里，陈希见到了一对抱着哭泣的孩子急匆匆往里走的夫妻，而他看得清楚，那个孩子的脸上起了一团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像是水痘，但是缺乏近距离的观察，陈希也不敢肯定。
西普瑞亚似乎也是第一次来，有些畏畏缩缩的害怕情绪，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她此刻衣冠不整的缘故。
但她很明显知道的比陈希多，
跟着那对夫妻往前走，中途曾被一位头戴头巾的黑衣修女拦住问询时，陈希指了指一直趴在他背上不发一言的男主，而西普瑞亚知道他无法说话，就一直在代他回答。
修女面带同情地望了他一眼，并发出了一句疑问。
惯例听不懂话的陈希照旧用点头应付，反正西普瑞亚也大致清楚男主的状况，她没有发声，应该就是没有问题。
于是修女放行。
那是一场神迹。
即便在千百年以后，见识过了《恶魔》世界各种精妙绝伦的巅峰法术，哪怕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来自凯尔斯本人。但是陈希依然能够记得这场神迹的每一个细节。
“Exorcizo te, creatura aqu?, in nomine Dei Patris omnipotentis……”
在一个密闭的房间中，熊熊燃烧着十二只大蜡烛，脸上密布红疹的婴儿被安置在最中央的石台上，嚎啕大哭。
身穿金边紫衣的年轻僧侣则手捧一盂清水，口中喃喃念叨着在场谁也不懂的祷文，而随着祷文的持续，渐渐的，一层层清幽的蓝光不断地从盂中水中发散。
生命力！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原本只是普通的清水，在咒文的加持下，居然展现出一种陈希也觉得莫名亲切的，旺盛的，就像是看到出生婴儿一般的，
生命力。
“……Per Dominum, Health.”
海尔思，
【健康】大天使，
愿你保佑世人永远健康长寿。
随着最后一声结束语。
盂中的蓝光的蓝光达到最大，而伴随着这一刻，年轻僧侣抬头，用一根顶端圆头并垂有几缕长丝的长柄容器，形状略像陈希以前见过的拂尘，沾了一点清水，然后挥手撒在一直发红症的婴孩脸上。
奇迹出现了。
红色的疹子遇到清水后，就如冰遇到了火，在瞬间被消融。
不出片刻，原本嚎啕大哭，满脸红疹的婴儿已经恢复了正常，白嫩嫩的小脸蛋上挂满了孩童天真无邪的笑容。
简直是，
陈希尚处于深深的震惊中，
本是医生出身的他更能理解这种现象背后的神奇，这甚至已经超出了常识所能理解的范围了。
是神迹，
是魔法，
如果用科学的想法去总结归纳神学，探寻《恶魔》世界力量运行的规律与一切，
水，祷文，海尔思的力量……
陈希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兴趣。
不理会跪在地上千恩万谢，感动到甚至哭泣的父母，年轻僧侣的目光转向了衣衫褴褛的陈希。
虽然因为原著，陈希表示对僧侣有些过敏，但是万事万物都是会变化的，从海尔思神殿远道而来的僧侣固然是一心想要杀男主，韦斯登姆麾下的僧侣却不见得不能救男主。
陈希对僧侣回以得体的微笑。
等那对夫妻将孩子抱走，陈希就联合西普瑞亚心急火燎地将男主从背后抱下，并想把对方放在房间中间的石台上。
却猛地被人拦住。
是一双手。
手心朝上。
手的主人是一直藏在房间角落里的另一位修女，她笑得和蔼可亲，透过头巾的缝隙，陈希甚至看到对方的栗色卷发。
她吐出了几个很奇怪的单词，依旧笑意盈盈地望着陈希。
陈希一脸茫然。
西普瑞亚却是懂了，她一摸睡衣，却是脸直接红了，只去望陈希。
但是陈希听不懂。
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后，面对着这两个一看就很古怪的孩子们，黑衣修女的脸色便越来越不耐烦，眉头一皱，当陈希差点以为对方要赶人的时候，
孩子被救了性命的夫妻突然冲过来抓住这位修女的手泪眼汪汪，千恩万谢，差点要跪下，并且随手抓了一把铜币递给对方。
有着栗色卷发的修女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开心地收下了。
这一刹那，
陈希想，
他大概是懂了。
原来，无论是科学治病还是神学治病，医生都是要吃饭的。
对这个观念上辈子陈希的陈医生表示一点问题也没有，但令人尴尬的是，和西普瑞亚一样，陈希一摸口袋，也是身上没有一分钱。
男主发烧发现的太仓促，老乞丐遗留下来的几枚硬币压根没顾得上带。
修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愈来愈难看，她十分嫌弃地抽出一条手帕，粗鲁地去推陈希，甚至嘴里十分刻薄地咒骂着什么。
似乎是想把这个“穷鬼”给赶出医院。
死死地扣住对方的手，陈希差点被对方给顺带着扫在地上，他嘴里咿咿呀呀最后干脆抢过一枚铜钱。
一面是数值，另一面是戴王冠的男人头像。
我有！我有这个东西啊！
力气大到差点割破自己的手，陈希急着向修女展示这枚铜钱，并且拼了命地指了指自己。
我有！
我有！
西普瑞亚也在一边着急地解释，这真的是一个很聪明勇敢的姑娘，哪怕她穿的是睡衣，也不能掩盖这一点。
陈希拼命努力地想让对方相信自己。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韦斯登姆在上，我求求你的信徒，
求求你的信徒！
求你们先治疗男主，我一定会回来送钱。
一定会！
一咬牙，将自己身上最值钱的瑞士军刀从裤子口袋中取出，放在修女的桌子上算抵押，陈希指了指钱，又指了指自己，握着年轻僧侣的手放在男主身上，甚至当场给他跪下。
我求你先救他，
先救他！
年轻的僧侣看了一眼瑞士军刀，原本一直在一边默不作声的他似乎对刀起了兴趣。陈希得了这一点希望，再递给了西普瑞亚一个相信我的眼神后，
立刻转身就往城外山洞跑。
我一定马上带钱来，
一定！
陈希趔趔趄趄地奔跑在山间小路上，而在他面前火红色一团的太阳正挂在天际线上，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逐渐落下山崖。
跑到肺部生疼的少年实在是不行了，他脚步一松，没看到路边石子，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地。
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陈希手里一用劲，抓紧手中泥土，后腿蹬地爬起来。
这一路并不顺利，临近溶洞的时候，陈希意外地看到西普瑞亚的母亲，早上的那个拿着草叉冲着他迎头劈的农妇正在田野里刈麦。
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防止万一，陈希干脆地绕了一段远路。
固然陈希的方向感很好，但是头一次来《恶魔》世界的他对这个地方也实在是陌生，浪费了好长的时间，才重新找到了回溶洞的路。
在老乞丐的巢穴里翻了半天，陈希抓起藏在枕头下的那几枚硬币就往外冲，他看得清楚，刚刚那对夫妻给的是一把铜钱，而老乞丐的收藏里却有一枚宝贝的金币。
不清楚《恶魔》世界金铜兑换比是多少，如果严格按照中世纪，那就是一金币兑二百四十铜，纵使夫妻两人的手再大，也不可能一把抓二百四十个铜币！
歇十秒，就歇十秒中！
坐在地上，陈希一边给自己的双脚按摩，一边在心理计数，十，九，八，七.....三，二，一！
好，起来！
只是才走一步，脚指头就开始钻心的疼，陈希着急低头，果然，路边的石子割裂他的脚指甲，殷红的血迹从指甲缝里慢慢溢出。
他是光着脚走在地上。
运动鞋早在掉进地下暗河的时候就被河水不留情面地给冲走了，现在的陈希和男主一样，没有鞋子可以穿。
衣，食，住，行。
如果没有男主发烧这件事，陈希想，可能自己就已经着手解决这些问题了。但是事情没有如果，男主的发烧完全是因为自己瞎搞出来的粉尘爆炸，并且当时如果不是男主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陈希可不觉得自己会有小说男主般的运气。
那个永远遇到危机会把自己护在身后的小小身影，陈希回忆起爆炸前的那一瞬间，空气中飘散的白色面粉末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转变成燃烧的火焰，
将心比心。
陈希在心里想，并一狠心，伸手将自己身上最后的运动服撕扯成条，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的脚上。
宁可上半身赤膊，也要先保证自己的正常行走。
抬头望了一眼天边已经沉下一半太阳，陈希咬紧牙关，在心里不断地催眠自己“不疼不疼不疼”，硬是不要命似地往前奔跑。
等等我！
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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