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狱(1/2)
“我们没有。”
摊在牢房中，手上戴着镣铐的少年喃喃道，
“我们没有杀人。”
从不远处的山路上搬来石头，用力地砸向冰层，冰冷的寒风冷冷地划过陈希的脸颊，把少年的脸冻得染上了极地红。
砸，
搬起石头用力砸！
手指头已经毫无知觉，整双手没有一点热度，
终于，
一点点，一点点的，被霜雪覆盖了厚厚一层的冰面上隐隐裂开了树状缝隙。
忽地，被冻的严严实实的冰层上破开一个大口子，要不是凯尔斯眼疾手快拉了一把，陈希差点也被突然碎裂的河面给带下去。
“喂！”
稍远处，郊外村庄新上任的年轻巡夜人正领着油灯在乡野小径上巡逻，看到两个小孩子坐在河道上砸冰，不由担心地大喊，“危险！”
不理会这个声音，其实是太远了，压根听不清。陈希和凯尔斯两个人合力，在冰寒刺骨的河水中摸到西普瑞亚的手，然后用力一拽，
“危险！你们两个孩子快回……啊，啊！”
油灯倾翻在地，巡夜的青年在看到尸体的一瞬间就受惊跌倒，
“死人，死人啊！”
手撑着冰面不断向后爬，却因为冰层的摩擦力而几次三番的跌倒，终于，挣扎到岸边的巡夜人不管不顾，丢下两个孩子，往村庄方向跑，
“又是一个！不只是卡莱梅格丹！死人了！”
无暇理会背后的变故，呼啸的寒风与飞舞的雪花将一切声音都隔绝。明明是天寒地冻，陈希呆呆凝望着手中少女的尸体，却能感到自己内心有一团名为愤怒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她还是个孩子！
她还是个孩子啊！
小女孩被水浸泡过的湿漉漉遗体从冰面下被拖上来，受到冰冷的寒风的刺激，干瘪的皮肤指尖迅速地染上了一层霜白。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将手试探性地放在小女孩的鼻翼底下，
西普瑞亚。
西普瑞亚。
希望破灭了。
跪在冰面上，陈希怔怔地用手抚摸少女的惨白到毫无一丝血色的脸庞，金色的头发，碧蓝的眼睛，少女死前留下的最后眼神，是愤怒与恐惧。
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即为可憎的不祥之物，
怒火中带着一丝惊慌。
死不瞑目。
但无论如何，死不瞑目。
陈希颤抖着想要阖上西普瑞亚瞳孔扩散后怒瞪的眼睛，而一旁的凯尔斯也好不到那里去，双手握拳，双唇紧闭，一双冷到极致的红色眼睛里也是隐约有怒气在燃烧。小孩子一点点的占有欲早在见到少女尸体时化为了深深的内疚和自责。
她死了。
这个陈希和男主在异世界共同遇到的第一个女孩，
她死了。
猛地被一双手给推开。
年龄尚幼的凯尔斯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被挤到了一边。
“西瑞！西瑞！”
一个瘦削的女人不管不顾地冲到女孩身边，在看到尸体的一瞬间，母亲崩溃了，双膝跪地，
“主啊主啊！”
双手捂脸，晶莹的泪水止不住地从手指缝中流淌而出。
黑色的头巾从母亲的头上滑落，被风一吹，正好盖在了少女的面容上，遮掩住了那双至死未阖的眼。
曾经的那双眼，
会温柔，会微笑，会坚强，会很有耐心地教导两个陌生少年读书认字，也会在农忙时候偷偷踮起脚尖，为母亲奉上一瓦罐清水。
或许是巡夜人的哀嚎叫醒了附近村庄中的人，越来越多的大人手持农具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赶。
“你……”
望着跪地嚎啕的母亲，陈希心生不忍，伸出一只手轻拍对方的肩膀，想要安慰对方。
却不料。
反手被死死抓住，
手腕上的力气大到吓人，直接勒出了一圈红痕，
女人眼里的愤怒几乎要被实质化：
“是你们！是你们！是你们杀了我女儿！”
带着镣铐坐在监狱里，厚厚的冬衣尽数被扒走，单薄的只剩下一层麻布的囚衣挡不住任何寒气，
望着在稻草堆上来回跳跃的大黑老鼠，
强忍住心中的恶心感，
陈希想，
当断不断，我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全是自找的。
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罪证。
“你们杀了我女儿！”
这一声指责过后，空旷的河面上除了雪花落下的声音，再无其他。
“伊维卡，”良久，围在一旁腰间别着镰刀的农妇一步上前，拉回精神已经濒临疯狂的母亲，小声道，“对方还是个小孩子……这，这才多大啊。”
即便是身型略高的陈希，也不过才堪堪到成年人的腹部。
“他们来我家偷东西！”农妇指着陈希鼻子怒嚎，用力挣开扣住自己胳膊的手，“我把他们赶出去！这是报复！这就是报复！他们是故意要报复西瑞的！”
“我的西普瑞亚！我的西瑞……”
“伊维卡，冷静！”
“伊维卡！”
西普瑞亚的母亲却挣脱开了邻居的束缚，冲到凯尔斯面前撕扯他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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