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祭祀(1/1)
黎塞留！
黎塞留！
果然主教敢花大价钱把他保释出来，就铁定有控制自己的底牌！
“你！”陈希抱着自己的脑袋，拼命抑制内心撞墙的冲动，他双目圆瞪，怒斥亚莉德安，“你！”
“你？”女魔法师哂然一笑，“该说你是聪明好呢？还是愚笨比较好？陈希，既然你已经料定我准备灭伊丽莎白的口。你为什么会觉得，”
她走到陈希面前，扬手便控制住向她发动火球攻击的凯尔斯，
“杀了她以后的我，会对付不了你们两个孩子？”
“咳，咳，”陈希跪在地板上，痛苦道，“当初在教堂，你，你也是凭的这个法术？”
明明自己不该承认的，再愚蠢也不可能承认的，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对伊丽莎白的咄咄逼人，
却好死不死的脱口而出。
我杀过，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你这方面倒是很敏锐嘛，”亚莉德安微微一笑，“没错，你大概不知道，这压根不是一个分享知识的简单招数，而是一个独属于智慧大天使的攻击技能。”
“无知是福。”
亚莉德安屈身，一双血红的双眼盯着陈希：“伊丽莎白狂性大发，杀了你和凯尔斯这个想法怎么样？虽然牵强了一点，但是我要是真心为你落下几滴眼泪……黎塞留会不会更相信我一点？”
幽幽一声叹息。
非常轻，非常淡，只如蜻蜓点水在空中微微一晃，
亚莉德安却背部陡然僵硬，她凝视着阴森幽邃的长廊末端，慎重地念出这个名字，“黎塞留。”
从阴影中走出来，主教的面容被暴露在月光之下，而与此同时，一团海蓝色的轻烟，从主教的指尖飘出，围绕着跪在地上的陈希来回打转：
“李。”
黎塞留的面部看不出分毫的喜怒哀乐。
苦笑一声，亚莉德安松开对凯尔斯的钳制，不顾对方对自己提防，柔声问摊在地上的男孩：“你什么时候通知的黎塞留？”
“咳咳，”靠在凯尔斯的肩膀上，陈希虚弱道，“就在越狱的时候。”
“不可能。”
“不需要多少时间，”凯尔斯不会治愈系魔法，小男孩只能不断地用手去揉陈希的太阳穴，试图缓解刚才的痛苦。
“我既然能猜到卡莱梅格丹少女失踪案的罪魁祸首是你和伊丽莎白，”陈希定定神，对着女魔法师道，“我怎么可能敢，轻易和你走？”
“你带我们越狱，目的无非两个。一，杀了我和凯尔斯永绝后患。但这毫无意义，伊丽莎白做的已经够完美了，除非主教那里还有后手，否则我和凯尔斯是妥妥的火刑；或者是二，”陈希道，“你打算背叛伊丽莎白，同时让我和凯尔斯做见证人。”
“救出无辜的凯尔斯和我，揭发卡莱梅格丹少女失踪案的幕后黑手，杀死真凶。做这种事总要有个见证是不是，你毕竟是伊丽莎白跟前的首席大魔法师，突兀下手难免会被人怀疑是想黑吃黑？而黎塞留太精明了，在他跟前演这种戏和找死没区别。何况，他本人对恶魔也有一定的攻击手段，万一正义春上头，亲自上场和伊丽莎白过两招，让伊丽莎白有机会说些不该说的，那你的计划不就完蛋了？”
“所以你选中我和凯尔斯，两个毫无魔……魔法根基浅薄，让你和伊丽莎白单打独斗时有充足理由远离现场的人。成功让伊丽莎白闭嘴后，你再以拯救者的身份回到卡莱梅格丹，而有我和凯尔斯两个巴托里夫人底下受害人真情实感地作证，想不洗白都难。”
说完上述一长串，陈希顿了一下：“我想清楚这一切以后，我就大概知晓你要干什么了。所以我在现场，立刻找借口呵斥凯尔斯——”
他内疚地捏捏凯尔斯的柔嫩小手，红瞳少年抿抿唇，眼睫毛闪闪，有一点点生气，但在陈希腰间轻轻抓了一把后，就后悔似地揉揉对方，继续给陈希缓解刚才精神上的痛苦。
有些思路，说起来很长一串的内容，但实际上在脑海中，也不过是某个瞬间的念头。
“你那个时候是故意的？”亚莉德安铁青着一张脸，“高声呵斥，差点引来守卫，然后趁我分心，给黎塞留留下讯息？”
“是。”陈希承认，“也幸亏我入狱后无法剪指甲，短短的一瞬间，我只能在木栏杆上用指甲刻下，‘恰’与“李”，这两个音节。凯尔斯和我越狱后，黎塞留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而以他的性格，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主教就是主教。”陈希从地上站起来，真心实意逢迎站在身后的黎塞留，“永远都那么聪明可靠。”
神队友站自己边的感觉，不得不说，就是好。
似笑非笑地瞄了陈希一眼，黎塞留往前走近一步，面色瞬间凝重：
“李。”
“对了，”陈希拉着凯尔斯，不断往主教身边靠近，“还有一件事。我并没有觉得提前准备背刺伊丽莎白的你，会在杀死伊丽莎白以后，对付不了区区两个孩子。实际上，”陈希诚恳说，“黎塞留早就到了，也就是因为他在，所以我和凯尔斯打算当着他的面，试一试你。”
“毕竟，我们也不确定你是否清除掉了所有的犯罪证据，只能尝试一下。但是你刚刚在主教面前承认了你是亚莉德安，”陈希耸耸肩，躲在黎塞留背后的同时，也把凯尔斯护在自己身后，
“那你大概是逃不掉了。”
“李·克斯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不理会黎塞留后面的两个孩子，亚莉德安先是低头，深深叹了口气，
一双血红的眼眸正视前主教，
“只有亚莉德安才是真实！”
决绝，狠厉。
一个飞跃，五指翻越如刀，深黑色的气旋在女魔法师手上快速集结，“轰隆”一声巨响，在陈希还没反应过来前，一旁的墙壁突兀爆炸，亚莉德安一个闪身，便穿过墙壁，跳入堡垒外的庭院中。
她要逃！
陈希大急，顾不得墙壁坍塌后的烟幕缭绕，上前一步，抓着黎塞留的袖口大喊：“快追！”
主教却岿然不动，只是左手稍稍一抬高，为陈希散去了眼前迷雾。
“外面有人。”抓住陈希胳膊，凯尔斯淡定道。
外面有人。
的确，黎塞留这类人亲自出马，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孤身一人？
从墙壁的中间被炸开的大洞中翻过，陈希咳嗽两声，定睛一看。
果然，穿墙逃跑的亚莉德安孤零零站在月色下，法师长袍被冷风吹得上下蹁跹，而在她的四周，则围了厚厚一圈身着铁甲的士兵。
左手白底红色十字架的盾牌，右手则是剑身透明到月色下反光的水晶长剑。
“第七骑士团。”亚莉德安站在最中间，脸色郑重非常，“黎塞留，你好大的手笔。”
“除非皇帝亲自下令，否则骑士团不得擅自离开驻地，违者，斩！我亲爱的阿尔芒，你拿出这个阵势是要在火刑前对付伊丽莎白？”女魔法师回头，对稍远处的黎塞留露出一个堪称妩媚的笑容，“你说玛丽要是知道你跟皇帝借兵来对付她的亲妹妹，会是一种什么感受？”
“我忠于帝国。”
黎塞留十分平静道，“玛丽殿下是公正智慧的人，不会容许恶魔在萨瓦郡的肆虐。”
“那我衷心替您祝愿，希望我们连亲儿子都不肯放过的摄政皇太后殿下，真如您所想的那般公正智慧，”亚莉德安冷冷讽刺回去，“艾伯里克爵士，好久不见。”
领头的骑士回礼：“克斯特大师。请恕在下无礼，根据前吕松教区主教阿尔芒·让·迪·普莱西的实名指控，您和伊丽莎白·纳达斯迪夫人被初步怀疑涉嫌恶魔崇拜。遵循陛下口令，特请您和纳达斯迪夫人回去调查。”
“看来我不跟您走是不行了？”
“克斯特大师，您要是不为难我，我也不愿意多为难您。”艾伯里克不卑不亢道，并弯腰做出了请的姿势。
亚莉德安不动，周围也不动。而良久，她的周身忽然泛起阵阵红光，用宛如情人低语的口吻呢喃发问，
“虽然仓促了一点，但是黎塞留，你知道我和伊丽莎白在萨瓦郡一共杀了多少女人吗？”
“六百六十四。”
听闻这个数字，艾伯里克和黎塞留双双一愣，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你住手！”
圣光和剑芒同时撞击在亚莉德安柔弱的躯体上，而对方却似浑然不觉。
“而伊丽莎白就是第六百六十五个，哈哈哈，”亚莉德安的嘴角不断有鲜血开始溢出，就连眼角也不能幸免地流出阵阵血泪，
她整个人都成了血人，
“你说韦斯登姆这次会拯救信徒吗？”
“虚伪的天使！卑劣的天使！哈哈哈哈，”一阵疯狂大笑过后，不顾逐渐融化的皮肤，沐浴在献血中亚莉德安高声吟唱，
“以信女自身为引，
以六百六十六位女子的性命为桥，
以整个卡莱梅格丹为祭品，
贝特涅丝，
深渊主宰，
苦难魔王，”
“请您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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