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烤地瓜抽柴火哭诉平生,炖鸡汤打金子此处为家(2/3)
“不……不是这样的,”舒烟想辩解,但又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都非常苍白无力。
渐渐地,舒烟也习以为常。她也理所当然地觉得,女孩就是外人,自己身为女孩就是低人一等。受到这样的对待,就是应该的。
没有女儿才绝后了?新鲜。舒烟想。
那本书无方看过。然而因为太无聊,她只是看了个开头就丢在了一边。无方暗自下决心,回去要把那本书翻出来,继续看。
“对对。还有,要母神庇佑孩子啦。”无方说。
“哎呀,只能从别人家抱养,太可怜啦。”见花说道。
大贝得意地说,“让你们多看书。你们不听。这回知道了吧?”
另外几个孩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无方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给别人家生孩子?”
见花和二贝点头道,“对对。都是家人,不能委屈自己。”
“呃……”舒烟又语塞了。
二贝说道,“自己没有孩子,只能从别人家抱养咯。”
她索性横了心,简单回答道,“没有男孩就绝后了。”
其他几个人再一次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二贝附和道,“对啊对啊,自己家不好吗。”
舒烟再次语塞。她知道,无论她怎样回答,对这群孩子都是没法解释明白的。
见花问道,“看什么书?阿姐教我!”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人点头称是。
可是,这几个孩子,突然在这大喇喇的日头下,明晃晃地告诉她女儿才是根根,女儿才是后人。
大贝接过舒烟的话茬,说道,“在赵国,女人到了十三岁成年的时候,她的阿妈会把她送去别人家。这个女人从那以后就不住自己家了,住在另外一个人家里。给那家生孩子。丈夫就是这个女人生孩子要用到的那个男人。”
大贝说,“我也这么觉得。”
为了捍卫自己的价值观,或者为了给自己受到过的种种不公待遇正名,舒烟嘴硬地对无方她们几个说,“不是的。女孩才是外人。”
“为什么要祝别人生男孩呢?”无方想起来舒烟最开始说的话。在她看来这话很奇怪,难以理解。
见花说,“就是,去别人家生活多难受啊。”
舒烟小时候还会对这种不公感到愤怒。她向姐姐们哭诉,希望得到她们的安慰。然而,姐姐们没有安慰她。她们只是冷漠地对她说,都是这样的。女孩就是这样。
无方想,会不会是舒烟在萦水城待得不习惯,有不开心的事情,又不方便说出来,所以才一直觉得自己是外人。她凑过去摸摸舒烟的手臂,关切地问道,“阿姐,你是不是在这里待得不快活?”
无方问道,“为什么她阿妈要把她送去别人家?”
见花说,“祝贺你当上阿妈啦。希望孩子健康啦。”
舒烟有些窘迫,她问道,“通常都怎样说?”
“呃……爹就是娘的丈夫啊。”舒烟说道,“比如我爹,就是我娘的丈夫。我娘十三岁嫁到他家,生下了我的大姐姐。”说到这里舒烟突然意识到,她来萦水城这段日子,从没看见任何一个人有丈夫,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妻子。
二贝说,“或者,祝贺当上阿嬷,祝贺当上阿舅啦。”
“女儿是源头,男孩是水流。先有源,才有流。”见花说道。
“嗯嗯,有道理。”几个孩子一致点头。
“爹?”无方重复道,“那是个什么玩意?”
“这里好像……”确实没有人有丈夫。舒烟想。
如果女儿才是后人,那她从前将近二十年,因为是家中的外人所受到的羞辱、谩骂、不公、轻视又算什么呢?她又算什么?
所有人都是偏心的。
舒烟举一反三地说,“还有祝贺当上爹啦。”
大贝说道,“列国志。你家里不是有一本么?”
见花用一副自以为非常懂的表情说道,“这种事我们这里不也有么。比如禾株阿妈没有孩子,以后肯定要有人去她家给她当女儿的。还有我的阿妈也是这样的么。阿嬷没有孩子,所以抱养了我阿妈和她的阿妹。”
她听惯了“女儿是外人”一类的话。小时候家里东西不够吃,她的母亲每次都让她少吃些,留着给弟弟。因为女儿以后终究要吃婆家饭的,养她就是赔钱。她的父亲则经常说,弟弟是他们家的香火,以后家里的东西都要留给弟弟。她的奶奶也是这样。经常慈爱地抱着弟弟,心疼地说,我们家的乖孙子哟。
舒烟又被她们这样看着,非常不自在。她艰难赞同说,“我也……这么觉得。”
见花说道,“好好,我回去就看。”
二贝非常不理解地说,“一个家里怎么会有外人呢。在家里就是家人。”
这几个孩子目光热切地看向她,舒烟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发现自己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她用力眨巴眼睛,想让眼泪流回去。但是这一波泪水来势汹汹,控制不住。舒烟“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舒烟发现,她从前在老家赵国习以为常的一切,在这里突然变得很不正常,这里的一切和赵国都不一样。
“啊?”大家费解地看着她。
见花对大贝方才展现出的丰富学识非常佩服。她对着大贝称赞道,“阿姐知道得真多啊。”
“没有女孩才绝后了啊。女儿是根根啊。”无方说道。
“你们那儿,当爹的家里没孩子是不是?”无方问道。
大贝说道,“阿姐,你哪里过得不快活就对我们说。我们给你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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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舒烟。
“丈夫又是什么?”二贝问道。
“呃……”舒烟一时语塞。“爹”这个词对她来说来过平常。突然让她解释,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或许越是平常事,越让人习以为常,从而不去思索它是否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