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小吴这么一形容，赵海明忽然就想起来了，去年年底的时候，因为业务关系，他经常去长风那边盯片子，虽然片子不是程默做的，但他见过程默，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程默站在落地窗边，正在翻看着本类似色卡一样厚厚的书，窗帘把落日的余晖挡了一半，他半边的白衬衣被橙黄色的余晖镀上了一层暖色，反衬着他单薄的身形像一道唯美的剪影。
赵海明还没来得及反驳，小吴已经像机关枪一样一阵抢白：“真是没想到啊，赵哥你隐藏的可真好，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愣是一点儿没看出来！那要这么说，真该介绍你认识认识我们工作室的那位。”
小吴跟着赵海明往他办公室走，迈着小碎步颠儿颠儿地，“这不我们郭总又问结账的事，年前我们给望海做的片子反响还不错，看赵哥这边是不是能把制作费付一下，嘿嘿嘿嘿。”
在又一次的争吵之中，程默扑上去吻他的时候，他愤怒地推开了程默，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手臂上扎了下去。
从十八岁那年的表白，到二十八岁这年的决裂，十年的相濡以沫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放过我。”
“你说你又请人家吃饭，又请人家唱歌的，把人小姑娘撩的火上了房，你这边就没音了，是不是有点缺德？！”小吴龇牙嘿嘿笑着，“赵哥你哪都好，就是太风流。”
这才说着，就看见坐在他办公桌前的周远望。赵海明指着周远望说：“这不正好周总也在，麻溜的把你们发票拿过来，我俩字一签，你就去财务报钱。”
“就B组的程默啊！”小吴兴奋地不行，“瘦高个儿，比你矮半个头，戴眼镜儿，爱穿白衬衣，斯斯文文的，头发有点儿长，不爱说话不爱笑的那个。”
“嗐！这哪能是听谁说的，这我亲耳听到的！”小吴肯定地说：“有一次从你这回去，就在楼梯间，我听见他打电话像是跟谁在吵架，吵着吵着就哭起来了，那哭的伤心的跟小姑娘一样，楼梯间回音太大，别的没听清，就听见两句什么‘当初都是谁先招惹的谁’‘这么多年了你才知道我俩都是男人吗？’‘当初在一块儿的时候你就从来没想过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吗’之类的。你想啊，你们在十一楼，我们在十二楼，就这一层的距离，我还能听错？！不过这事有好久了，大概……得有个一年多了吧。反正近一年我看程默跟个冰柱子一样，工作室里除了郭总，没人爱跟他说话，他们组里的人也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开口跟他说话的。”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小吴却像发现新大陆了一样，双眼放光，兴奋地说：“我去！赵哥你居然是弯的？！”
周远望贼溜溜地笑着低头签字，小吴又凑上来说：“我说哥，你在人姑娘身上花了时间又花钱，完了还啥也不图，你这觉悟我反正是看不懂。”
“是吗？！”赵海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一张戴着方框无边眼镜，斯文秀气，皮肤白得近乎病态的脸浮现在了眼前。
赵海明侧头看着小吴，纳闷地说：“你怎么又来了？你这一天往我这窜好几趟，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望海的员工呢。”
的确是有受的气质，赵海明默默地想，得空了得见见。
赵海明有点不耐烦地仰头翻了小吴一眼，“你们这些人吧，思想都这么猥琐。跟你们说实话吧，其实我不喜欢跟女人打交道。吃吃饭，唱唱歌可以，谈恋爱结婚什么的就还是免了，女人事儿太多。”
周远望这会儿恨不得把赵海明当财神爷给贡起来，他上半身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双手合十给赵海明拜了拜，“行！海明儿，需要我干啥你尽管说，跑腿出力都我来，要人要钱我安排。”接着又小心翼翼有些巴结地说：“就是前期媒体宣传……还得你多操点心……”
彭帅靠坐在沙发上，无力地说：“程默，求你了，放过我吧。”
小吴一听这话，立刻乐开了花，赶紧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夹递给赵海明：“哥，我在你这儿等你半天了。这是合同和发票，合同你过目，发票你签字，你签完了周总签，一点毛病没有。”
“哎就是！”周远望话音还没落下，小吴就抬了退，侧了半边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对着赵海明说：“赵哥，从年前的片子交了之后，你这有俩月没去我们工作室了吧？弄的我们工作室的小姑娘成天望眼欲穿的。”
“我以为什么事，你要不说，我把这事都给忘了。”赵海明潇洒地推开办公室门，抬手敲了敲小吴抱在怀里的立项报告书说：“看见没有，这马上就又来活了。放心，我们望海项目不断，就不会缺你们长风的制作费。”
周远望从小吴怀里把立项报告书抽出来，翻开看了看，喜形于色，有点不敢相信地问：“赵海明儿，就这么搞定了？”
程默像疯了一样抱住彭帅的手臂，用力按住那触目惊心汩汩冒血的伤口，他宁愿血溅当场的是他自己。
程默的心彻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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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哪句话在作祟，原本是要辩驳一番的赵海明，鬼使神差地就接了一句：“哪位？”长风的员工他应该都有接触过，就是有些人的脸跟名字对不上。
办公桌上一趴一坐那俩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海明在他那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接过小吴递过来的文件夹签着字，得意地说：“那是啊，你弟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认识的人多。旅游资源开发这种事嘛，你跟我合伙就对了。”
赵海明腋下夹着立项报告书，哼着小曲儿出了电梯，一摇三晃地晃回公司，楼上长风文化传媒的小吴一脸谄媚地迎上来，狗腿地接过赵海明手里的报告书，点头哈腰地说：“赵哥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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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明风度翩翩地抬手扒了一把头发，一脸的嘚瑟，“这人长的帅吧，其实也很困扰。”
文件夹“啪”地一声甩在周远望脸前，“签字！”赵海明指了指文件夹，“周远望，你叫我名字的时候能把你那儿话音去掉吗？！”
第二天彭帅照常上班走了，程默请了一天的假，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两人共同租住的房子，离开了那个他曾倾其所有去爱的人。
“听见了吧？你赵哥贴人家小姑娘不是为了上床！”周远望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脸的幸灾乐祸，“大学的时候人赵海明儿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赵海明回忆着印象中的程默出了神，周远望朝着他“嘘嘘”吹了两声口哨，才把他的魂儿给唤回来。
赵海明白了小吴一眼，“你懂什么？！对人家小姑娘好这不叫风流，这叫有风度好吗！我请人小姑娘吃饭唱歌是因为做片子的时候人家又是加班，又是出外景的多不容易。再说你们郭总也是，工作室十几号人，就不能派几个棒小伙子出外景吗？！”
“干吗呢你？！哄小孩儿撒尿啊！”赵海明瞪了一眼一脸暧昧笑容的周远望，又问小吴：“你怎么知道他是弯的？你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