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的夜晚(2/2)
北备头也不回地走了。等出了宫门，北琉早已在石道上等了许久，连带着的还有宫中御林精卫二十数人。精卫人人手持弩箭，队伍一边一排普通近卫手持火把，等候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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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论真假，一旦被认定为所谓事实，周家除了北嗣北琉两位皇室血脉，其他人都是灭九族的大劫。就像北琉说的，四百多条人命将无一幸免。
此时带兵去皇子院，目的不言而喻。
“好！”说完北南南就一倏闭上了眼，赶着想快点儿睡着，等睡着了哥哥就平安回来了。
北备微眯了一双眸子，眼里闪着通红火光，缓缓开唇道：“皇子院。”
胡乱抹了一脸涕水眼泪，北琉面目狰狞道：“纵使我叔父做了，那又如何？北月朝有财力置办囤兵的军户没有百万也有十万，各大朝中盛族私兵之人数不胜数！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凭什么！”北琉扯住北备银甲外的脖领，大吼道：
“北琉，”北备盯住北琉无神的眼睛，继续说道：“你听好，要是周家能在此时鼎盛时候犯上作乱扶了老四上位，那才是周家唯一的生路。你的叔父本不该现在死，可不论今日进宫来的是周家的哪一位，都逃不了的。”
回视北备，北琉的眼泪从眼眶溢出，情绪激烈地说：“我可以和四哥一起去说服我的亲族不去沾染那皇位！你求求父皇放过周家！周家上上下下四百人啊！四百多人！都是人命啊！”
“反贼？什么反贼？那里只有我的……”北琉怯懦，没有继续说下去，原本盛焰一般的气势顿时萎靡不堪。北琉的叔父进宫本是为了做不干不净之事，客观来说这是一个秘密，他不能说。
今夜注定不平。今夜过后，云雨即来。
“是。”
北备在侍女的伺候下穿戴银甲，英气十足。
御林军精卫，全员不过半百人，直属于皇帝。非圣上调令不可动。
北备眼中闪过瞬间的不忍之意，但随即坚定目光，从北琉身边无言走过。举手投足之间，意思明显：
北备直视前方，下令：“全员听令，全力缉拿反叛分子，生死不论！”
“如你所想，是你的叔父，周嵘周总兵。”
北备左手拉紧右手腕带，面对着一众御林卫冰冷高傲地回答：“四皇子宫内出现反贼，吾弟之危，不得不解。”
一旁的太子亲卫想上前把北琉劝开，北备扬手示意不用上前。
北琉反应剧烈：“不行！你带这么多兵去干什么！”兵员全副武装，手持武器。纵使是北琉和北备相处合作多年，也不能完全不担心。
“周嵘私囤军兵，私造军器，军中禁令十三已犯其九。论罪，当死。”
北琉逼近北备一步，瞪大眼睛到眼眶欲裂看着北备：“为什么？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何况你还有处理阿安的计划！”
轻轻阖上雕花布绸木门，北备冷冷地对门边上驻守的黑衣侍卫说：“保护好小皇子，不许任何人接近他。他掉了一根头发，你的头也保不住了。”
“你要带人去哪？”北琉听从北备的吩咐从御林区调来原先已经由周将军安排好的人员，在这已然等候了许久。可调拨何用，分毫不知。
北备根本不打算瞒着这件瞒不住的事，接着解释：“周家发展日渐鼎盛，嫡女入宫为贵妃，外加两个皇子外亲。父皇已经容不下了周家了，周家人比谁都清楚。如若坐以待毙，不是被父皇削弱力量到难以立足，就是破败于其他豪族手中。”
“凭什么就捉我叔父一人！”
“所以你今天才劝我想办法留下阿安一条命？刺杀其实是假的？”
“父皇，只需要一个信号好去告诉世人，周家再也不被皇恩照拂了。”
一众精卫朝皇子院全力奔袭，北琉站在原地，早已手脚冰凉：“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你，要抓谁？”
“所以叫我去找我叔父安排杀他，为的是引进宫来好捉人？”
北琉无力瘫软在地上凹凸不平的石纹路上，任由肆意的泪涕沾湿了衣衫和路面。过了许久，北琉踉踉跄跄站起身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朝皇子院赶去。
“他没有背叛于我。他所有和北嗣的交流都是我暗中授意的。”
狠狠甩开北备的手，北琉大喘气，头发汗湿黏在脸庞上，糟乱得所谓“玉公子”的名号早已不复存在。
“是。”
“这不可能……”
北琉一咬牙，像是活生生从干涩的嗓子中挤出声音：“那阿安呢……”
北备没有拂去北琉按在自己双臂上的双手，默默承受着北琉此时的歇斯底里。半晌，北备格外冷静道：“父皇亲自下的死命令。否则，御林军我不可能调动。”
话已至此，北琉不得不信。
“是。”
皇帝大子早年就已沙场征战，二子身为皇太子独居东宫，其他公主则跟随各自母妃而居。因此，皇子院只住了两人，皇帝的四子和六子。
将自己的手覆上北琉微微颤抖的双拳，北备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字道：“你的母族周家三百年望族，不惜倾尽全族力量私囤军队，只为了你那自幼想做皇帝的四哥能登上帝位。你的叔父，只是父皇要处理的第一人。”
北琉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声音也早已嘶哑呜咽：“叔父他对我和四哥是极好的，他不可能做出这等叛逆的事！你消息是错的！你不能杀他！不能！”
周家，他皇太子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