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同归于尽(1/1)

    他见偷袭不成,正欲撤力,散脂大将的视窗忽地光芒大盛,谢九龄将手轻轻覆在他手背,坚定道:“继续。”

    虽然明知眼下的情境,以两仪机甲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刺穿太极机甲的防御,但崔狻被手背的温度暖得心里也热,想也不想就信了他的判断,猛然向下发力。

    手中刀似乎变得锋利了一些,终于穿过了厚重的太极战甲,发出声木材断裂的闷响。崔狻反手一划,机关刀将睚眦的战甲斜割出道狭长的裂缝。

    但散脂大将也随着这道刀光,狠狠砸落在地。睚眦龙尾一扫,重重地打在它胸前。虽然隔着雷击木外甲,崔狻没有直接被机甲龙尾击中,却也头晕目眩,口中泛起血味。

    “嘁,太极甲……”崔狻啐了一口,狼狈地翻身跳出战圈,避开两尊太极厮打造成的飞沙走石。这一刀斩下,他是不能更清楚太极和两仪机甲间的差距了,虽然无奈,却也不打算没头没脑地上前送死。

    所幸他已经将睚眦背后撕开道伤口,使得对方这尊太极机甲不再无懈可击。紧那罗趁机瞄准它的背后,意图从裂缝袭击其中的甲士。睚眦的甲士为了自保,有些束手束脚。

    见南遂攻势减缓,神机营的压力大减,慌乱的甲士们也镇静下来,听从崔狻的吩咐重新摆好了守备阵型。

    似乎是因为那睚眦内的大将被紧那罗压制,自顾不暇,没能及时向下属发号施令,南遂军阵渐渐失去秩序,有如散沙。神机营合力一拥而上,趁机击毁了数台南遂机甲,轻伤的那些也被丢出了望鹃城墙。

    萧陌便领来几台万物机甲,迅速将城墙的缺口处用雷击木堵上,防止南遂的援军再次突入城中。如此一来,望鹃城内便只剩下睚眦这一台敌方战甲,孤立无援,可悲可叹。

    “姓康的,千万别让他跑了!”崔狻旁观战况,不由喝了一声。

    但他喊完这一声,只听甲士舱内一片沉寂,这才意识到谢九龄好半天工夫没说过话了。他扭过头去,却见谢九龄一手撑着额头,另一手捂着口鼻,在甲士座里蜷缩着,似乎正在忍受某种痛苦。

    “喂,别吓我。”崔狻心里一紧,连忙去扳他肩膀,“你没事罢?”

    他不碰还好,手掌刚一放上谢九龄肩头,后者却突然扭向另一头,干呕起来。

    他早起嫌弃靖南王府的饭菜辛辣寡盐,没怎么动筷,此时倒是吐不出东西。但就他那呕得昏天黑地的气概,崔狻简直以为他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吓得连忙找了隐蔽处躲起来,走下甲士座去替他抚背:“怎么回事?”

    “恶心……”谢九龄渐渐顺过气来,吐了口浊气,“方才强行催动灵枢,发挥超出两仪级的实力,可能伤到了灵识……”他又呕了两下,按着喉咙道,“所以头痛欲呕。”

    崔狻心道这怕不是从马背滚下来撞到头的感觉,嘴上却不敢说,好声好气道:“你先忍忍,打完这场,马上请大夫来给你看看。”

    谢九龄理直气壮道:“我忍不了,你得帮我止痛。”

    “我又不是大夫!”崔狻急道,“你别胡闹,老老实实告诉我,真有那么严重?若是真疼得厉害,我们现在撤回营中,让公主殿下给你瞧瞧。”

    谢九龄弯起嘴角:“也不算那么严重。”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明摆着“亲一口就不疼了”的架势。

    崔狻看着他那弯弯的唇角,几乎连身在何处都忘了,倾身便贴了过去。双唇堪堪相接的时候,他才恍然想起舱内正是烽火连天,而且为了及时调动阵型,散脂大将的通信发机也还开着。他连忙抽身退回自己的座位上,斥道:“大敌当前,专心点,别想有的没的。”

    “哦?那么刚才我嘴上碰到的绵软物什,是什么呀?”谢九龄促狭道。

    崔狻欺他有灵枢带障目,大言不惭道:“看你脸上脏了,我好心好意拿帕子帮你擦了。快点,看看紧那罗怎么样了。”

    “紧那罗的机体没有受损,倒是南遂的睚眦……”谢九龄按了按灵枢带,笃定道,“我这儿已经可以观察到,被你砍伤的那道裂缝周围,有灵识流动的痕迹。看来睚眦的灵枢就在这伤口附近。”

    康欲染这时才开口道:“睚眦将背部护得很紧,我接触不到。但因为它分神,我倒是有自信能从正面把它制住。”

    “要是直接击碎灵枢,太极机甲也会失去威力么?”崔狻问道。

    谢九龄答道:“灵枢就像机甲的心脏和头颅,若是一箭穿心,哪怕是太极机甲,顷刻之间也会变成破铜烂铁。”

    “行了,萧陌带着你的那队人,把城墙守好了。谢将军家的那个小师弟,你带着甲师们去城墙下布点陷阱。剩下的所有人,别管摩利支天还是散脂大将,都去攻击睚眦背后的裂缝。”崔狻道,“打不打得到没关系,若是不能得手就立刻退开,别去送死,都明白了么?”

    号令一出,望鹃城上星火如雨,纷纷飞向正与紧那罗缠斗的睚眦。谢九龄道:“散脂大将们也聚到睚眦脚边了。”

    崔狻钻出藏身处,大步流星地奔向城下:“我们也去砍它。”

    “有清水么?”谢九龄问。

    他话锋转得太快,崔狻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自顾自道:“我想漱口。”

    说话间崔狻已经踩着睚眦胡乱挥舞的尾巴、以及簇拥在他脚下的己方机甲阵,跃上这野兽的脊背,挥刀斩向那道新伤。这回没有谢九龄强行催动灵枢,散脂大将使出的就只是两仪机甲的力道,仅是割断了伤口边缘一些早已断裂的零碎部件。

    谢九龄支着额头道:“抱歉,我实在头疼欲裂,没力气第二次那么做了。”

    崔狻呵了一声:“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再那么逞能。”

    他一边说一边反持长刀,用刀尖一次次刺向裂缝,似乎只是想将这道细细的缝隙开得再深一些。神机营的兵士偶尔有成功跳上来的,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却也模仿起了主将的做法。

    睚眦面前还有紧那罗,无暇顾及这些两仪甲不痛不痒的进攻,只偶尔用尾巴扫落背后的跳蚤。但随着成功爬上睚眦后背的机甲越来越多,它也力不从心起来,不得不拼命挣开紧那罗的桎梏,就地一滚,将背上的两仪甲甩开。

    崔狻被甩落在地,哼都没哼一声,大声疾呼:“康欲染!裂缝!”

    电光石火之间,紧那罗漆黑狰狞的刀便重重斩进睚眦的伤口,它抽出刀的时候,一丝微不可见的血水从刀尖滴落。康欲染惊道:“见血了!”

    谢九龄却突然喝道:“退开!睚眦的灵识走向不对劲——”

    话音未落,雷光大作,轰天震地。睚眦炸成无数碎屑,弹向四面八方。紧那罗首当其中,竟被这气浪掀翻出几十丈远,重重砸在城内的一处山坡上。两仪级的机甲更不必说,落叶似的躺了满地。连崔狻都觉得浑身剧痛,恐怕折了几根骨头。

    所幸谢九龄及时提醒,神机营的机甲都勉强退开了几丈,不至于被炸毁。甲士们在舱内应当也没受重伤。

    血从头上撞破的伤口流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能听见身边的谢九龄呻吟了一声,艰难道:“没想到……南遂的机甲灵枢,竟然会爆炸……”

    崔狻摸索着握住他的手,感受他用力回握的动作,松了口气,伸手抹掉脸上的血:“他这是打算同归于尽?不过这样一来,望鹃城也算守住了。你没事罢?”

    “我全身都疼。”谢九龄委屈道。

    崔狻想起他之前索吻的行动,鬼迷心窍,凑过脸去。谢九龄却抬手关了通讯发机,撇嘴道:“刚刚虎口脱险,怎么就想起这些卿卿我我的事了?方才还正人君子似的教训我呢。”

    崔狻恼羞成怒道:“谁想亲热了?我看是你痴人说梦。”

    谢九龄忍俊不禁:“小狮子,有件事你是不是不知道?”

    崔狻没好气道:“什么事?”

    “这灵枢带,”谢九龄解下那条帛带,勾在指尖,“从内侧看是无色的,所以舱内舱外的事,我都能看见。”他扔开帛带,侧过身来,拖长声音道,“你之前偷看我、想亲我,我都亲眼看见了。

    “你如此爱慕我,我很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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