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冉火都则(1/1)
领队战战兢兢道:“殿下,此人目光精湛,身法奇快,极其危险,实在不可久留。就让属下代您动手,将他就地诛杀。”
敏王却抬腿将他踹开,啐道:“蠢材,没有本王的命令,就敢自作主张,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那属下这就把他绑到地牢里去,严加看守。”
敏王却勾起唇角:“不用,把他绑起来,送到本王房中,本王要亲自审问。”
“殿下三思啊。”
“流了这么多血,放着不管一夜也就死透了。本王还需要怕一个死人?”
王府的家丁无人敢忤逆敏王,只得将白夷男子五花大绑,押入敏王房中去。室内本点着名贵的瑞脑香,此刻却被血腥味冲得浓腻呛人,娇艳的侍女们纷纷举起小袖,屏住呼吸。
敏王却浑不在意,踩着淋漓鲜血踏入房门,呵斥道:“都滚出去。”
下人们争先恐后地退出门去,敏王单手锁死房门,好整以暇地倚在胡床上,问道:“你是白夷族长派来刺杀我的罢?”
白夷男子被绑在床角,挣脱不开,恨恨盯着他,一言不发。
“你叫什么名字?”
见白夷男子仍不作答,他轻蔑道:“狗听不懂人话是么?但本王可不会为了你,去学狗叫。”他击掌三下,高声吩咐道,“去带本王的奶娘来。”
片刻之后,值守的家丁就带了名白发苍苍的老妪过来。后者看见敏王被血浸透的衣袖,惊呼不止,敏王却拂开她的手,不耐烦道:“不用管它。这条狗听不懂我的话,你替我问他,他叫什么名字?”
奶娘用白夷语转述了敏王的问题,那刺客却还是一声不吭。奶娘苦笑道:“殿下,或许他将我当成叛族者,也不肯同我说话。”
“十一年前,本王初次领兵,就是镇压白夷族叛乱。本王将几座白夷村寨杀得一干二净,把他们赶进深山苟且偷生,自然结下了血海深仇。但你却给本王做奶娘,当然会被当着叛徒。”敏王冷笑道。
奶娘垂下头,敏王咯咯笑道:“你告诉他,本王问的话,他一句不答,我就杀他一个同伴。”
奶娘迟疑道:“殿下,白虎夷刺杀您,无非是为了旧仇。您想杀他们,我也不敢多嘴,但请不要折磨他们了罢。”
“闭嘴,你只要告诉他就够了。”
奶娘犹豫着转述了他的话,那白夷刺客闻言又剜了他一眼,却仍旧没有开口。
敏王转头朝门外喊道:“方才刺客里叫得最欢的那个,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拿给我。”
门外很快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家丁很快以漆盘托着断舌走进来。敏王嫌恶地将漆盘踢到白夷男子面前:“你的舌头若是说不出本王想听的话来,就一并割了罢。”
白夷男子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地上血肉模糊的一团。敏王见状,反而更加兴致勃勃:“也对,方才你见到同伴被杀,都能忍住不现身,何况只是割掉舌头呢?看来,就算我把你所有同伴的舌头都割了,也治不好你这个哑巴。”他转向瑟瑟发抖的老妪,问道,“我要知道他的名字,你有什么办法么?”
“白夷未婚的男儿,都会随身携带一块木牌,刻着他的名字和生辰。”奶娘道,“只是,只是殿下方才是不是动手抽了他?这样的话,我就不能把名牌拿给殿下了。”
敏王挑眉:“我是抽了他一顿鞭子。怎么,白夷族的名牌如此珍贵,就连沦为阶下囚后,也不能给别人?”
“不是不能看,只是……”
“你若是继续吞吞吐吐,我就再割一条舌头。”
奶娘窘迫道:“殿下,我们白虎夷的婚俗,就是年轻女孩当众抽心仪的男子十鞭,男子再将这名牌交给她。若是殿下拿了他的名牌,就算……就算成婚了。”
敏王嗤笑道:“白虎夷的风俗当真古怪。但是那又如何?区区一条狗,就算本王拿了他的名牌,他还真能敢与本王成婚?何况他很快就要死了。”
见奶娘迟迟不肯行动,敏王站起身来,粗鲁地在白夷男子身上摸索了一番,掏出他身上的名牌。那木牌小指长短,刻着几个白夷的图腾。敏王拎着名牌的吊绳,在他面前晃了几晃:“等你死了,到你们白夷的地狱里去,没了这个也讨不了妻子了罢?”
先前面对死的威胁,那白夷男子尚且无动于衷,此时见名牌被夺,却反而激动起来,吐出一连串白夷语。奶娘于心不忍道:“殿下,请您放过他罢。白夷眼中,婚姻重于性命尊严,哪怕抛弃一切,也不可违背婚姻的承诺,否则死后灵魂漂泊无定,永远难返故乡。您杀了他也好,别这样对他。”
“因为是同族,你怜悯他?”敏王露出恶意的笑,“既然如此,那就更好了。我啊,就喜欢看别人痛苦。喏,帮我看看,他叫什么名字?”
奶娘看看木牌,低声道:“他叫冉火都则,白夷语里是星回节的意思。”
“星回节?”敏王沉吟道,“在攻打白夷时,似乎听说过,是白虎夷最隆重的节日罢。白虎夷男女定情,似乎也多选在星回节。可惜你名叫冉火都则,却没有以后的星回节可过了。”
名为冉火都则的男子仍在试图挣脱绳索,敏王噙着冷笑退到他够不到的地方,又重重抽了他几鞭:“瞧你可怜,本王就大发善心一次,今夜亲眼看着你流血而死好了。奶娘,你下去罢。”
“殿下没有话问他了么?”
“不想问了,你快滚出去罢。”
奶娘怜悯地看了看冉火都则,退出门去。敏王连同值夜的守卫一同喝退,冷笑道:“本来打算亲手把你的四肢砍下来,但本王今夜也累了,就让你死得舒服点。你就来作本王的铜漏罢,你的血一滴滴流尽之后,约莫就天亮了。”
冉火都则粗重地喘息着,敏王却慢条斯理地解下腰带,脱去外衣,露出赤裸的上身。他貌若女子,脸颊光洁如玉,但衣衫之下却遍布伤痕。伤疤有新有旧,是经年累月留下的,而最新的就是今晚冉火都则砍的那一刀。
敏王打量了一下伤口,那道伤皮肉外翻,深可见骨,十分骇人,他却满不在乎地拾起烛台,以烛火燎烧自己的手臂。
他的皮肉立刻变得卷曲焦黑,细密的汗珠布满躯体,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好似烧黑的不是自己的皮肉。如此一来,血倒是止住了,他从床头暗柜取来药粉,粗粗敷上,再缠上绢帛,就算处理完毕。
冉火都则直勾勾地盯着他,满脸怔忪。
敏王好笑道:“很吃惊?不过刺客的事,不能让皇兄知道;我受重伤的事,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只能自己治疗。”
冉火都则吐出一个白夷语的字眼,敏王虽没听懂,却大致明白他的意思。
南遂唯一的亲王换上干净的寝衣,漫不经心道:“整个大遂都知道敏王心狠手辣,不过没几人知道,我对自己更狠辣千百倍。只要能活命,我可以舍弃自己的眼珠、手臂,可以冒着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危险,去搏那九死中的一分生机。唯有如此,我才能活下去。
“你不是也心知肚明么?若无舍弃一切的决心,就绝对得不到最想要的。”他把玩着烛台,“我突然想到个好玩法。我给你个机会罢。”
他举起烛台,走到冉火都则面前:“你也看到了,只要将伤口烧焦,就可止血。我来帮你把方才受的伤都烧焦,只要你忍过去,就不会失血而亡。如果你活得下来,还能讨我欢心,我就把这块比生命、尊严还重要的名牌还给你。你想不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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