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南遂来袭(1/1)

    谢九龄决定按兵不动,看清靖王的花招再行动。因平阳城外山脉连绵,靖王出城后就失去踪迹,神机营无一人知晓他究竟去了哪里。若是此时南遂趁虚而入,平阳岌岌可危;更甚者,若是靖王当真与南遂勾结,企图反戈一击,神机营以平阳城的高墙为屏障,才是最安全的。

    不知道该不该说谢九龄乌鸦嘴,他才下了军令,将神机营安顿在人去楼空的平阳大营,暮色下的平阳城楼就升起了烽烟。

    是敌袭。

    崔狻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把谢九龄塞进甲士舱,急忙带着神机营的半数机甲出动。剩下的一半,就由坐镇营中的妙华公主统帅,防备不知去向的靖王亲兵。

    康欲染的紧那罗是先锋机甲,仗着太极甲体积庞大手脚也长,早早抵达城下。崔狻带着其余两仪甲到的时候,它已经和对方的机甲打了起来。

    南遂的军队出现在正对平阳城的山崖上,正以雁形阵向平阳城移动。他们的太极甲睚眦没有出现在阵首,取而代之的是比从前威力更强的火力掩护。炮弹自南遂阵尾飞来,擦过在紧那罗的肩膀,竟将太极甲震退十丈。

    这显然不是区区两仪级机甲的炮火能达到的。

    而这密集的火网,也不是一两台机甲能织成的。

    散脂大将顺着机甲专用的城梯爬下城楼,视窗便疯狂闪烁起来,床上映射的影像令人眼花缭乱,这是谢九龄操纵的视野在不断转动拉长,意欲看清南遂阵尾的状况。

    “五尊,不,七尊太极机甲炮火齐发么?”谢九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先不说南遂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造出七尊太极机甲,单说阵中也没有太极机甲!”

    崔狻往视窗上扫了一眼,南遂的军阵一水两仪机甲,确实没有庞大的机甲。太极甲要发挥卓越的能力,所需的部件、装甲更多,自然个头也远超两仪甲。紧那罗就足足是散脂大将的两倍以上。

    在战场上,若还没有短兵相接,体积便是判别机甲等级的最直观手段。

    但南遂阵中,并无高出平均大小的机甲。

    崔狻道:“不管是哪个等级的机甲,必须得先解决携有火炮的这几尊,不然紧那罗寸步难行。”

    正如他所言,被凶猛的火网压制,紧那罗即使费力前行也会很快被击退,甚至反复中炮的肩部装甲都被击裂,雷击木碎片簌簌掉落。南遂军乘隙前行,依然逼近城墙。

    康欲染问道:“摩侯罗伽呢?让摩侯罗伽掩护我,我去解决载有火炮的机甲。”

    崔狻也一怔:“萧子深呢?该不会吓得没出城罢?姓康的,你先别乱动。”

    “可是我们也不能站在这不动啊。”康欲染不以为然,“我的外甲还能抵挡一会,我现在就去把它们拆了。是哪几尊装有火炮?”

    “奇怪,是两翼最后一行的第一、三、七列。”谢九龄调着视野,快速报出机甲的位置,“按炮火的轨迹来推算,是这几尊机甲在射击。可是……”

    “可是什么?”

    “这几尊两仪机甲身上并没有类似炮筒的装置,看外形是近战甲。”谢九龄沉默片刻,狐疑道,“好像是几尊炮筒,跟在他们身边行动……”

    “你在胡说什么?”崔狻咂舌。

    谢九龄将视窗上的图像放到最大:“你看,这些炮没有镶嵌在机甲身上,是由机甲拖行,由……人来操作的。”

    千岁冰窗上,由灵枢放大百倍的图像上,确实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足有太极机甲手臂长的炮筒,确实由两仪机甲搬运前进,而炮台上站着几个影子。

    虽然和机甲一比细微如米粒,但那确实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眼前罩着灵枢带,四肢则缠在力枢带中,每当他们动作,炮筒就会自动发射。

    “他们疯了?战场之上,暴露在机甲之外,只有我们的机甲一到,瞬间就能将他们碾成肉泥。而且那些炮,是什么鬼东西?”崔狻瞠目结舌。

    这时驾驶着摩利支天乙的区百川却道:“摩利支天的射程,够不到阵尾的那些炮筒。”

    “对方的炮,是机甲火炮的构造,只是改成了由人手动操作。”谢九龄疾声道,“但那是太极级的火炮,射程比两仪级的摩利支天长太多了,除非我们近身,不然摩利支天无法从远处杀死炮兵。”

    崔狻叫道:“别开玩笑了,从机甲上卸下来的兵器,还能用么?”

    “那不是卸下来的兵器,既然能够操作,那么一开始这尊炮,就是完整的机甲了。”谢九龄道,“仅保留兵器的部分,去掉四肢、躯体和甲士舱,就减去了十分之九的工序和耗材;因为不需要再调动全身各个部位,这火炮的灵枢和力枢构造也能简单十倍。那些坐在炮筒上的炮兵,恐怕就是驾驭火炮的‘甲士’。”

    “只保留兵器,舍掉机动和防御,把甲士暴露在外?”崔狻半信半疑道,“这是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我们只要杀掉那些脆弱得像蚂蚁似的甲士,就可以让他们哑火了。”

    康欲染深以为然,抛下句“我去正中”,紧那罗就顶着炮火,朝最中间那尊搬运火炮的两仪甲去了。

    崔狻还来不及阻止,紧那罗就远远抛下中军,孤身一人迎向南遂军。崔狻只来得及大喊一句:“是陷阱!不要冲进敌阵,绕过南遂左翼,去打最左边的那尊!”

    雁形阵中军后陷,两翼向前突出,如果紧那罗直冲中军,南遂两翼合拢就可将他包围。然而雁形阵拉得极长,行军缓慢,两翼尖端也兵力薄弱,若集火其尖端,反而使得另外一端难以回援。

    紧那罗匆忙折向右侧,想要绕开雁形阵的包围。虽然没能按崔狻指示的从旁边绕开,但康欲染勇猛直前,凭着怪力,竟然撕开了左翼的第三列,踏着被踩翻的两仪甲,一手捉起了第三列阵尾的火炮。

    暴露在机甲外的人脆弱如蝼蚁,紧那罗的手只是在火炮表面一按,抬起手来就是一团血迹,连甲士的尸身都看不到了。

    谢九龄干呕起来。他透过灵枢能直接利用机甲的眼睛,恐怕比崔狻从视窗上看到的景象还要清楚几倍。但崔狻没空关怀他,大步流星地跑向紧那罗。

    神机营的其他机甲紧随其后,前去与紧那罗汇合。后者摆弄了一下南遂的火炮,似乎无法操作,就抬起那火炮扔进阵中,压倒了左翼第一列火炮的甲士。

    那台炮瞬间哑火,但发出的最后一发炮弹,也准确无误地打在了紧那罗胸膛正中。此前数次炮击留下的裂缝,在这一炮之下同时碎裂,甲士舱的墙壁暴露在装甲之外。

    甲士舱的舱壁不过薄薄一层长青木,以太极火炮的威力,一发就足以将甲士连同这舱室炸得四分五裂。

    紧那罗手边第七列的火炮及时掉转过头,炮口蓄起火光,南遂的中军也趁机朝左翼合拢,意图将它包围。神机营被兵阵阻隔,无法走到紧那罗身边。

    康欲染出了口气,不无遗憾道:“看来我很快就要到阿胡拉·马兹达身边去了。”

    “你小子说什么屁话呢!”随着一声咆哮,一条模糊的黑影猛然从地面弹起,挡在紧那罗面前,数面透明的千岁冰障瞬间展开,牢牢护住紧那罗的全身。

    那是条漆黑巨蟒的三角头颅,不知何时挡在南遂军和紧那罗之间,用千岁冰盾挡下炮火。而仅仅是飞溅的沙石和流弹,也轻而易举地夺取了第三名火炮驾驭者的性命,南遂军的左翼火力戛然而止。

    紧那罗乘隙抡起六条胳臂,抓着左翼的两仪机甲横扫向逐渐靠近的南遂中军。崔狻将神机营排成圆阵,摩利支天在阵尾掩护,自己为首冲进南遂阵中,他精通刀法,三两下就杀倒了一片南遂军,前去接应紧那罗。

    南遂的中军虽然最终包围了紧那罗,却被突然冲入的锥形阵搅得四散。崔狻带着这锥阵径自贯穿南遂中军,绞杀了火炮上的甲士。

    血溅到散脂大将的视窗上,虽然隔了一层千岁冰感受不到温度,却是上阵杀敌一来,敌人的血溅得最近的一次。谢九龄的手抓紧了崔狻的袖子,这回他却没有偏过头去呕吐,而是定定地注视着前方。

    散脂大将没有低头看一眼倒下的敌人,径自撕裂中军,**南遂右翼,背后的友军紧随其后,斩杀着剩下的机甲。

    “小狮子,还剩三人……还剩三尊火炮。”

    他话音刚落,紧那罗就在摩侯罗伽的掩护下,紧追上来,抓起不远处的火炮,重重砸在地上。火炮上的甲士滚落沙场,很快就消失在敌我双方机甲的脚下。

    崔狻箭步上前,挥刀横斩,收回刀时血珠甩了一地,他冷冷道:“还剩一个。”

    仅存的那一台火炮,顿时成了南遂全军的中心,全部两仪机甲都拥到它四周,使神机营无法靠近。那火炮也不急于对付近在眼前的敌人,反而朝神机营的中军射击,企图迫使他们转身回援。

    但崔狻不为所动,他斩开一尊又一尊机甲,连头也不回。随着他劈开的裂缝,紧那罗一把抓住最后的火炮,狠狠掼在地上,溅得尘烟四起。

    萧陌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还好我一开始就找了这个有利的位置。”

    崔狻转过头去,视窗的视野随之一变,在他们背后,摩侯罗伽的头挡在紧那罗胸前,长长的尾巴则在几十丈外,神机营的头顶撑起十几面千岁冰障,将火炮最后的攻击拦下。摩侯罗伽潜伏的那个灌木林,正好让它首尾分别在神机营的阵前和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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