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密藏堪舆(2/2)
“那只是北逢皇帝用来骗人的说辞。”皇帝嗤道，“那位沈太尉，是沈鸿羽的师弟，而非沈鸿羽本人。沈太尉挂冠辞去也并非修仙，而是逃亡。”
“朕都明白，老匹夫自诩国丈，对宗室多有不敬，应当教训。”皇帝边说，边撕下朝服的一角，咬破手指匆匆写就一封血诏，“朕命你为摄政王，掌管玉玺，若有违命者，三公也斩得。”
几十年前，前朝末帝宣弈在皇城自杀，尸身和所持有的太极机甲帝释天都不翼而飞。其时宣朝尚未彻底溃败，且帝释天性能卓绝，可谓天下无敌，如今的青龙、朱雀与睚眦都无法与之抗衡，因此宣弈的突然自尽未免显得蹊跷。有人传说，是神机大师沈鸿羽又修造了一尊太极机甲大梵天，进入宣朝皇宫打败了帝释天。
皇帝叹了口气：“当年贺氏、晏氏一同起兵，因为晏氏地处岭南，率先杀进了宣朝旧宫，先皇曾亲眼目睹末帝之死。”他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据先皇所说，是沈鸿羽的师弟亲手杀了宣弈。”
“皇兄的恩宠，臣弟铭感五内。”晏云从拭了拭泪，啜泣道，“只是那神机营诡秘莫测，成义、成义公和龙武将军着了道，已身死沙场，臣的兵马尽数折损，连睚眦都已彻底毁坏。恐怕……”
晏云从跪着接下诏书，叩拜道：“臣领旨，必不辜负君王所托。”
“我……臣弟从未听说沈大师还有师弟。”
晏云从从始至终垂头丧气地跪着，连看也没看他取出来的那卷丝绢。
晏云从拱手道：“只是担心龙体安危罢了。臣弟告退。”
他转过身去背对皇帝，泪痕未干的脸上，在转身间已经挂上了冷笑。在昏暗的火光中，只有冉火都则看清了他的神情，怔了一怔。
“逃亡？”晏云从不解道，“谁会追杀太尉？除非是兔死狗烹？”
他将密藏堪舆图和诏书仔细收好，站起身来：“皇兄，近日神机图恐将拔营回师，您将作为俘虏押解入北逢，此去山高路远，再无回乡之日，望皇兄珍重。”
皇帝摇摇头：“朕也不知为何，先皇对这位沈大师的师弟讳莫如深。如今人们连他的名字和存在也不知，但就是这位师弟倾尽一生，修造出了足以匹敌帝释天的大梵天，打败了宣弈。”
他伸出双臂来，握住晏云从的手拍了拍：“幼鳞啊，你是晏氏前所未有的天才，是大遂灵识最纯粹的甲士。如果是你，一定能开启大梵天，到时候十个神机营都不必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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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打败了无敌机甲帝释天的大梵天，竟然真的存在。
皇帝神色一变：“这是何意？”
“你不懂，当年晏氏打天下，靠的怎么可能是区区一尊睚眦。”皇帝叹息道，“沈鸿羽还留下过另一尊机甲，名为大梵天。”
但宣朝旧人已经尽数老死，无人亲眼见过大梵天，甚至连帝释天都下落不明。渐渐的，大家就只当传说是个传说。
“回禀皇兄，那神机营竟有三尊太极机甲，臣弟以一己之力，无法对抗，最终险些机毁人亡。”晏云从用通红的眼圈，怯生生地看了看他，又垂下头去，“若是没有太极机甲，臣弟实在不敢想如何救出皇兄。”
皇帝迟疑地将那丝绢在晏云从面前展开：“幼鳞，你看好了，这是晏氏祖传的密藏堪舆图。大遂境内物产、秘宝和要塞都在其上详细地标注了。”
晏云从没问他为何不早些拿出堪舆图，反而一脸坚定：“臣弟若有幸脱身，一定竭尽所能，取得大梵天，立刻来救驾。”
“那是因为，北逢的皇帝甚至下令焚毁了记载了他的所有书册，甚至其户籍。你可知北逢开朝时，那位仅一年就挂冠辞去的沈太尉？”
“连睚眦都毁了？”皇帝大惊失色。
“皇兄，如果真的曾有与沈大师并肩的奇人，世上至少该有些有关他的传说，为何臣弟根本闻所未闻？”
晏云从又道：“臣弟还有件事。皇兄知道，成义公和丞相德高望重，桃李遍天下，此次臣弟领兵救驾心切，对二位阁老不甚尊重，因此他们的门生对臣弟颇有微词，行军路上不听命令，也是臣弟败阵的一大原因。”他说着又伏**去，“臣出师不利，请陛下降罪。”
晏云从大吃一惊，这下连眼泪都忘了流：“大梵天竟然不是子虚乌有的传说？”
皇帝暴跳如雷，在牢房里来回走了几圈，几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耳光扇到晏云从脸颊之前亦硬生生忍住，最终才握着拳整理出满脸和颜悦色：“幼鳞，莫担心。看来天意如此，朕必须违背晏氏祖训，告诉你一个秘密。”
晏云从狐疑道：“听说那位‘沈太尉’，便是沈鸿羽沈大师。传说沈鸿羽无心为官，见天下已定，便辞官修仙去。因为沈鸿羽最终得道成仙，托梦给北逢皇帝说‘既为游仙，尘缘了断，不愿人世留名’，所以北逢太庙供奉的沈太尉才没有名字。”
晏云从道：“就算此时知道这些，能有什么用？”
皇帝欣慰道：“朕的幼鳞，从小最听话懂事。朕信你。”
“不知。总之沈太尉忽然隐姓埋名逃到大遂，以大梵天为交换，要求先帝庇护。先帝答应下来，但几月之后，沈太尉还是死了。”皇帝道，“大梵天对灵识极为挑剔，能开其他太极机甲，并不意味着就能驾驭大梵天。沈太尉死后，整个大遂竟无一人能唤醒大梵天，以至于先帝不得不姑且将它秘藏，等待后人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