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语(2/2)
“此趟动身寒地，是专程来向寒地进献宝贝的，想必姑娘也知道，我不日就要启程归去，难道说姑娘觉着日后反正不相见，姓名吗，省了又何妨。”
而沐守音也是。
……
“苏姑娘不是正要休息吗，音某先退下了”
……
可若是她自己知道为何这样做的答案，也便好了。
换来女人一声冷呵。
“我要你答应我一事，明日带我去监狱，此事，你知我知，不可告知第三人。”
“多谢苏姑娘愿意告知。”
“你这个人，穿个甚么衣服！三岁孩童么”女人竟然嗔恚一句，像是怪罪她。
“……我早知道你要如此，既要这样，你当初对棋获胜，索性让珹直接放人就好，何故来求我？而我只能告诉你寒地的监狱设在何处，你要劫狱也好，还是怎样也罢，都是伤了和气的事。”
便有一道气力想要挣脱开被沐守音钳制着的左右臂，沐守音却用了力，将她压在原地，不可动弹。
……
“夜里凉，拿着吧”
一缕清香袭来，女人几步靠到她的跟前，这女子和她一般高矮，微微踮了脚尖，此刻她恰好枕在女人的右肩处，仅需挪几厘，面颊便能蹭在她光洁脖颈上。她望着那脖颈出神，白皙秀颀。
女人睨她，褐色瞳孔在烛光下流泻熠熠光辉，眸中带水，怎么看也是柔情，却出一语“你既然这么想欠，先将我欠你的还清，我来日再向你讨要便是。”
可她来此要的究竟是什么？心中那个坚定的念头终于重新回旋在她的脑海。
这个女人虽是帝王怀中物，但竟清风脱骨，若天地间一尾自由红鱼，起身便径直离去了。
那夜被唤作钰儿，可想是女人的贴身丫头。
“别再磨叽，你想要什么，我奉耳听着”
“你要走？”
……
沐守音慌乱，一把推开她。
……
“音大人请吧，主人已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
这是今夜女人最后一句对她说出的话。
女人的居所离沐守音居住的殿宇不算太远，酉时末天刚刚微沉下来，天边余晖也才散尽，闻得前堂饭菜飘香。
沐守音拱拱手旋即落座，“姑娘太客气，还亲自招待我入席，这便叫我又欠下小小人情。”
“我看你吃得也差不多了”她见沐守音此刻慢慢咀嚼，也不在意时辰走得极快。
……
……
沐守音认得这个女人。
好在领主珹在信义方面算作君子，输便是输了，随意奉承两句后，也随那道逍遥的红色影子而去。
“不如先吃饭”沐守音却作势摸摸肚子，表示的确饥饿，全然不提今日棋局上的赌注。
沐守音仅一笑淡然。女人说的没错，自己何苦多此一举，还败坏双方和气。
……
……
……
……
“想要看我么？早说，我毕竟欠你一事”她急急挥开沐守音那不算安分的右手，欲意要自己解开面纱。
见她亲自在殿外候着，沐守音暗笑，竟是遣了专人来接，看来她记得可牢。
“傻站作甚，菜要凉了是要伤胃的”女人命令一般语气，也不看她，拾筷夹了少许放在她的碗中。
“想来也算与姑娘认识了，还不知您名讳”
这话里又在讥讽沐守音礼节迂腐。
“穿个衣服都穿不正……别动，我解下来，别勒着你”女人右手从后面绕过她长长的黑发，手臂从后脖颈处发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推，便撞了满怀香氛，彻底将她圈了起来，这么安静她甚至能听到女人规律的呼吸，女人吐出的馥郁热气也扑在她的脖子上，像是数以万计的血脉同时涌入大脑让她有些失神，脑子一片燥热。
这件狐裘衣本是有两根丝线系在前面作固定用的，但她穿在身上全然没有顾及整理，以至于那丝线竟跑到了稍左边，整件衣服也歪扭地搭在她身上。
女人几句看似无理的言语，却并不觉得恼她，何时心境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也算气傲之人，女人的言辞冲撞却被她打碎一一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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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再多语，只是偶尔动手向沐守音面前搁置的盘子中放上美食，做的那般自然。
空气中悬浮着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说这么多，无非死皮赖脸要人名字么”
“我姓苏。这点你晓得便足够了”
这话一出，女人也停了手上卸下面纱的动作，眸中看不出变化。
……
“今夜向我来讨要你应得的”
……
“等等”她一丝慌乱。
琉璃桌前铜锅烧得滚烫，饭菜早已体贴烫好，捞起放置一边玉碗内，待人食用。
……
“你真蠢”
又见她腰间缀着的那枚虎头红玉，沐守音似是被这抹红感染几分，有些温度上窜。
女人很疑惑，为何这般？
期待吗？沐守音如是问自己。
……
沐守音谢过，也没拒绝，速速搭在身上。
对上的却是水波荡漾，女人微微皱缩了眉头。
“你这人好不客气，想穿作哪样，就是哪样，我无心再管”
见沐守音抬了右手，离她面纱半厘。
“在下洛十城降府守司，沐守音”见女人不想搭理，她便自报家门。
时间如若凝固，顷刻塌缩成一团，搅浑了什么。
“我平时睡的可早，你不要耽误到我休息。”她似乎略做催促。
……
“欸，你这人烦不烦”她重重摔了手上碗筷，不知道沐守音的话语哪句惹她不高兴。
“也不吃昨夜教训，明知道天气诡异，夜时不多披一件衣物”女人这话像是自语呢喃，没说给她听。
过去不曾有，甚至未来也不可能会有的吧。却安然发生于此时，不合情，不合理。
微曲左臂去取一旁架子上的银牙狐裘大衣，抛给她。
心中骤起玩笑之意。“哦，是吗……那我隔日再来向苏姑娘讨要便是了，我不急的，权且当作我暂时没有主意”于是沐守音撂下碗筷，起身，作揖。
我……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