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Chapter5 补习
许扁舟和韩一叶的关系亲密了许多，同学们都看了出来，许扁舟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的，他意外的发现韩一叶也不在乎，在他旁边写习题的时候隔壁班的陈晨来找他，他也一样拒绝了玩耍，表示自己要好好学习。
“哇韩哥，你改性子了啊。”陈晨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他拿着篮球看着韩一叶一脸认真的表示“我要好好学习”，感觉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子要好好学习怎么了？还不允许我天天向上了？”韩一叶抄起一本书就想扔陈晨，不过桌子上第一本就是班长给他写的习题册，他拿起来没舍得扔，换了一本教辅材料往陈晨脑袋一扔，陈晨下意识一接，手里的篮球都给吓掉了。
“行行行，我不打扰韩哥您了。”陈晨麻溜地跑了。
韩一叶原本把腿架在桌子上，椅子往后退，一翘一翘的，许扁舟大课间给他看看昨天做的部分，韩一叶看着这几天许扁舟总是要跑来跑去，他看着许扁舟的侧脸，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诶班长，要不我们和老师说做同桌吧？”
许扁舟拿着黑笔的手停了下来，许扁舟的手指纤长，实在不像一个男孩子的手，骨架小手指细，除了一些被磨出来的薄茧，整体还是赏心悦目的。他转头看着韩一叶，犹豫道：“…你真的要和老师说吗？”
韩一叶接了一句：“难道班长不想和我做同桌吗？我以为我们关系很好了？”他伸手往桌兜里一掏，又拿了一颗糖给许扁舟，许扁舟算是发现了，韩一叶这个人，总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延续或者回避一些话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许扁舟乖乖接过糖吃下去的样子很可爱，韩一叶最近下意识的会在书包里备着几颗糖，在和许扁舟凑在一起写作业的时候一颗又一颗的往人家嘴里递。
“…那我和老师说说？”许扁舟把换位置放进了心里，韩一叶更倾向于随口一提，说完之后自己一想觉得不错，反正也要缠着班长给他“补习”，坐在一起以后更方便。
换位置的事儿这周是安排不上了，今天是周五，许扁舟要坐车回家一趟，韩一叶约他去拳馆的时候遭到了拒绝，便说要把许扁舟送到车站。
许扁舟坐韩一叶的车后座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了，他自然的坐下，一手扶住韩一叶的腰，一手抱住自己的书包，车站有公交车可以去转大巴车，韩一叶闲着无聊，陪许扁舟等了一会儿公交车。
“诶班长，你是周日回来吗？”韩一叶问。
“正常情况下是。”许扁舟答。
天色渐暗，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车灯闪烁着，滴滴车鸣声透露着司机的急躁，韩一叶想到今晚没人可以和他讨论习题了，居然觉得有点孤单。
这周补习开始，韩一叶天天和许扁舟“黏”在一起，除了下课时间，放学之后还会去奶茶店找许扁舟，许扁舟在那里收银工作，他就点杯奶茶在那里呆到许扁舟下班。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两个人约好了要努力学习，许扁舟给他定好了月考的目标，这几周系统的把基础题做一遍，至少语数英可以有不少的提升，许扁舟给韩一叶定的目标是排名往前进50名左右，至少能摆脱掉占据末尾的现状。
进步不贪多，而且容易达成的目标可以帮助韩一叶奠定积极的心态，今后继续进步。
另一方面，当然是韩一叶不想那么早回家。面对两难的母亲，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把自己会努力学习这句话告诉母亲，韩妈妈以为这是“妥协”的前兆，殊不知是儿子暗自的较劲。
再者言，和这位班长接触的越多，就越发觉得他存在感低是因为大家都没有和他开始接触，许扁舟性格太软，韩一叶从小学打拳到十几岁，只有他比同龄人横，没有别人敢教训他。看到许扁舟被揍的那一次，心里火气憋不住的原因很多，归根结底一句话：他看不惯。
“那我晚上还是短信问你题目？”韩一叶一手插着口袋，许扁舟点点头。
韩一叶问过许扁舟有没有微信，不出意外的得到了“没有”的答案，问题在于韩一叶帮他申请也不行，许扁舟的手机不是智能触屏手机，韩一叶看到的时候惊讶了一下，转念一想许扁舟要这样打工攒钱，估计家庭也不富裕。
“嗯，我回去还会继续出题的。”许扁舟赶紧表示了自己的坚持，韩一叶看着不由笑出了声，他掌心抹了一把脸，笑得白齿露出，许扁舟有些疑惑，公交车却已缓缓到站。
韩一叶目送许扁舟上车，隔着窗户，许扁舟看到韩一叶向他招手再见，许扁舟看着窗外，直到公交车转弯，再看不见韩一叶的身影。
韩一叶蹬上自行车前给许扁舟发了条短信：“班长～到了记得说一声，等你回来。”
许扁舟坐在公交车后座，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句话，忍不住往校服领子里钻了钻，他的耳根和脖子都红了一片，脸颊上也逐渐染上了薄红，好在车内无人注意到。
韩一叶发完短信自己在路上慢慢蹬车，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样的举动特别像送女朋友的男朋友，他摇摇头，却又忍不住想到了许扁舟的模样。
许扁舟肤色白，长年校服遮着，黑色的短发，鬓角细碎的头发微微盖住耳朵尖，他总喜欢把校服的领子立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冷，尖尖的下巴缩在领子里，让韩一叶想到了手工课上学着折的纸船，两头尖尖、头顶尖尖，船身如一轮新月……啊，许扁舟的肤色也像新月。
微凉夜风也吹不散韩一叶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今天无处可去，只能提早回家。在家里的院子锁了车，韩一叶一进门，居然没见到他母亲，他觉得可能是他今天意外回来的早了，母亲没想到吧。
韩一叶回了房间，另一头的许扁舟几经辗转终于回了村口，大巴车不会开进来，他慢慢背着书包往家走去，村里的人见到许扁舟回来，打了声招呼，许扁舟点头示意。表面上看似不在意的大人，转头就会说上几句，觉得许扁舟读书读傻了，连说话也说不好。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许扁舟推开门，迎接他的是爷爷的几声咳嗽，爷爷是个老烟枪，几十年下来根本戒不掉，许扁舟听到他用浑浊的声音答了一句“回来啦？”，他见奶奶不在，走过去递给爷爷几张红色人民币。
“爷爷，你拿着。”横满褶皱的掌心里被塞进了一卷人民币。
“小舟啊，你自己留着，爷爷不需要…”爷爷想要推辞，许扁舟又推回了他怀里。
“爷爷，我要用的钱都存下来了，这些是给您的，你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
家里的财政大权在奶奶手里，奶奶是个急脾气，爷爷说不过她，也拿不到钱，平时想多买点吃的都要去跟奶奶要。
许扁舟最后还是把那些钱塞进了爷爷的裤袋里，他蹲在地上还没站起来，就听见门外奶奶和邻居交谈的声音，下一秒门就被推开来，许扁舟下意识的抖了一下。他对奶奶的感情惧怕多于爱戴，或许是奶奶从小在他耳边念叨着“他是讨债的”，又总是捏着他的耳朵把他揪进屋子里，在许扁舟的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个孩童，总是在老房子里感受不到家长的爱意，再热火的心都会随着年岁增长而凉透，许扁舟不爱说话的性子也是在十几年里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哟，小舟回来了啊？”奶奶手里拿着一些零碎的钱，从蓝色到绿色到红色，一看就是刚从外面打牌回来。他奶奶就喜欢打麻将打牌赌钱，运气好的时候能赚不少。
“奶奶。”许扁舟站起身来。
“这到月中了吧，发工资了没？”许扁舟的奶奶会从许扁舟那里拿走一部分工资，她觉得男孩子年纪大了，就应该赚钱补贴家用了，她自顾自的觉得拿的不多，许扁舟也不傻，自己留了一部分钱，攒了这么些年，想着以后拿来供自己上学。
他了解过，大学有奖学金和助学金申请，再加上兼职的钱，他应该可以自己供自己上完学。
“发了。”许扁舟自觉的拿出一部分钱给奶奶，奶奶拿了钱和自己打牌赢的钱放在一起，转身去房间里了，许扁舟和爷爷说他回房间写作业了，爷爷咳嗽了一声，点点头。
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和韩一叶说自己到了，回家的空落感因为有一个人在惦念而充实了起来，他回了房间，小小的房间里就是简单的床铺和桌子，桌子还是爷爷给他用木板打的，勉强有抽屉可以放书。
“我到家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韩一叶的手机屏幕一亮，屋外似乎是母亲开门回来的声响，看到了韩一叶的鞋子，喊了一声“小叶”，韩一叶隔着门应了一声，给许扁舟先回了个短信。
许扁舟朝着窗口写自己的作业，把要记诵的部分反复记忆。韩一叶的短信会得很快，他喜欢带一些表情和许扁舟聊天，例如现在：“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_^”。
化用了某一首朗朗上口的歌。
许扁舟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觉得很有意思，后来韩一叶告诉他智能手机都有这样的颜文字。
怪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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