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1)
Chapter24 记忆
许扁舟旁敲侧击过陆盟关于出柜的问题,他这些年也了解了不少关于同性恋的知识,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更何况他亲身经历过绝望。
他希望陆盟考虑清楚,不要受到伤害。
陆盟显然是不怕风浪的类型,他大咧咧的性格有时真的让许扁舟羡慕。
既然人家都这么坚定了,许扁舟也不好说些什么,人各有生活,惜别母校,许扁舟四年的历程再次结束,他背上行囊,再次奔赴下一个城市。
或许就是从未想过再次将自己的心安定下来,许扁舟对在各个城市间辗转并不算反感,公司喜欢这种能出差的新人,许扁舟一步一步的往上走着。
心落在哪里,人就落在哪里。
只可惜,那个能让他安定的人不在他身边。
韩一叶……过的好吗?出国以后一定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吧,遇见了更好的人?或许失去记忆也是件好事,韩一叶可以放心的去爱上别人,获得幸福。
“许扁舟,你怎么还不下班啊?”同事拎着包离开,看见许扁舟还在座位上对着电脑处理文件,许扁舟腼腆一笑,表示自己加会儿班,女同事也不再多问,自行离开了。
“那我先走啦。”
“好。”
按说许扁舟这样眉清目秀又工作认真的对类型,多得是女孩子喜欢他,可是许扁舟的心早就在十七岁的时候给了别人,他没想过要回来,即便被韩一叶扔在了那所医院的病房里,他也从不后悔。
不后悔在那天遇见神明一般的韩一叶,给他灰暗的生活带来色彩。
*
韩一叶和父亲出国修习,在那座大房子里,没有他的母亲,只有一个对他并不顺眼的后妈,哦,这么说也不对,他的母亲,才是“小三”。
韩一叶对自己也是嘲讽一笑,被那位韩夫人指出他私生子的那一刻,韩一叶不是觉得无法接受,而是下意识的在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他发现自己并不惊讶,想来在他遗失的三年记忆里,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他不知道该怨恨自己的母亲还是可怜她,他零星闪过的片段里,似乎和谁倾诉了这件事。
校服、月夜、拥抱。
在韩一叶甩了韩夫人脸色回到房间之后,他的面上已经落满了泪水,他用手去触摸那些冰凉的泪水。
他是为谁而哭?为自己?为母亲?还是为了……那个模糊记忆里,纤瘦的身影?
他记忆的恢复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有时是一句话,有时是一个物件,这是他的父母怎么也无法料想到的。
和他那位“好父亲”韩庆华关于继承家业的争吵,同样刺激了韩一叶破碎的记忆。
“不继承家业?你以为自己能做什么?老子是你爸!有权利管你!”韩庆华气的在书房里大吼,进门的韩夫人给他顺顺气,皱着眉头看了韩一叶一眼。
这孩子,还真是一点也不惜福,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机会,在他眼里算什么?
“你管我?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吗?”
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似是和谁在说从未见过的好父亲如今要来抢走他,他很痛苦,而现在的他,也很痛苦。
韩一叶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跌,吓得韩庆华赶紧叫医生来给他检查,韩夫人也被吓了一跳,心道这个韩一叶套路这么多,真是防不胜防。
韩一叶感觉自己在做梦,梦里的那个少年,带着模糊的面容,轻启唇瓣,对他说学会忍耐和反击,他很想开口感激对方,却又被迅速抽离这个梦境。
醒来的时候,韩庆华正好在床边,医生和他在说脑内记忆的变化可能会造成头疼的症状,韩一叶看到韩庆华难得对他软了语气。
“那个,你也别犟了,你既然来了我这儿,就该认命,好好休息吧。”
“…爸。”韩一叶的这一声爸把韩庆华叫愣住了,他微睁双眼看着韩一叶,韩一叶躺在床上面色,他侧过脑袋,开口道————
“我愿意学。”
这样的妥协,是韩一叶做完这场梦境的感悟,他下意识的想完成梦中人的话语,他越发好奇梦中那人的身份。
韩庆华对儿子态度的变化点了点头,他已经给韩一叶安排了一系列的管理的课程学习,要让儿子今后接自己的班。
韩一叶开始了按部就班的学习生活,说实话在美国的生活并不赖,至少和学校里开放的同学在一起,韩一叶觉得在那座宅子里的窒息感能够减少一些。
大学里的社团格外的开放,晚上会拉着成员去酒吧里快活,韩一叶并不算喜欢这地方,也不算讨厌,拿着一杯酒坐在吧台,看着一些同学在舞池里乱扭。
有女孩子比较热情,过来邀请韩一叶一起跳舞,韩一叶婉拒了,外国人性格随意,约不到这个就约起了下一个。
耳畔充斥着音乐与打碟的声音,律动的节奏让韩一叶忍不住蹙眉,他觉得声音有些大,会吵到某人的耳朵…
…耳朵?他疑惑的回味了一遍。
什么耳朵?谁的耳朵?
他潜意识里好像记得有个人耳朵不太好,不适合在太吵闹的地方,会让他耳朵嗡嗡作响,难受的紧……
他对梦中那人的身份很好奇,他出了车祸,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母亲和父亲告诉他的,他知道自己记忆不健全,需要慢慢恢复,却总有种辜负了谁的愧疚感。
…愧疚吗?怕不是欠了情债。
在美国四五年,除了读书之外,韩一叶也在自己父亲的公司实习,逐步的深入实习层,他从没忘记自己想要超越韩庆华的念头,他一步步的打入基层、中层,最后剩下管理层的这些老人们,需要逐个击破。
他一直想回一趟国内,可是父亲不同意,并且连他的母亲也不同意,母亲似乎在害怕些什么,韩一叶不明白,只是静待其变。
他现在身份地位……还不够,还不够去撼动韩庆华的位置。
国内的手机被他的母亲扣下,来到国外就买了架新的iPhone,韩一叶没有任何的线索,去探究他高中三年的人际关系。
他忽然想起离开之前,来他病房里的那个少年,和他差不多大的样子,是他的……朋友?同学?出去离开的时候,好像还挺难过的。
也可能是不舒服吧,韩一叶想起自己在他离开后看到父母出了门,自己也下了床在往走廊外走了几步。
结果却发现了那个少年倒在地上,韩一叶赶紧上前去扶起他的身体,手隔着衣服都觉得烫,失忆不代表着失去常识,韩一叶叫来护士给那个少年挂了急诊,护床推着少年离家了。
回头回房的韩一叶发现母亲差点急的出去到处找人了,他摸了自己脑袋的伤处,回了病房。
而来到美国之后的韩一叶没有机会碰自己的吉他,东西都留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动,终于有一天韩一叶拉开吉他的袋子拿出来时。
他的手指完全不可控制的搭上琴弦,拨弄的过程中,他下意识的唱出了“let me love you”,这么缠绵又黏腻的情歌从自己的口中唱出,令韩一叶错愕。
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在原来的家里弹吉他时,那副温柔的样子,温柔?对谁温柔呢?也是……那个少年吗?
他的头又开始疼,是那种丝丝的疼痛,像是要从顶上裂开一个缝一般,韩一叶的吉他从腿上滑落,落在地上闷哼一声。
他抱着脑袋蜷缩着身体,脑海不断闪出一些画面,和那个少年紧握双手、拥抱、亲吻、亦或者是舞台对望、更衣间里的亲密……
冷汗冒完,韩一叶浑身冰凉,他愣愣地呆在床上,消化这个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他似乎并不讶异于自己喜欢的是男孩子,他忽然觉得心痛。
他现在身处异国他乡,一走了之,而那个被他抛弃的少年如今怎样了?
或许是找了一个新的伴侣、开始了新的生活?
韩一叶很想这么想,很想说一些祝福的话,可是他发现自己在下意识抗拒,他的心不会骗自己,记忆里消失的爱意,从跳动的心脏里涌出来。
让韩一叶无所适从。
韩一叶开始试探自己的母亲,一通跨洋电话打回去,韩一叶问席倩,自己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他想要努力恢复记忆。
席倩有些遮遮掩掩支支吾吾,最后告诉了韩一叶自己已经搬到了H市居住,韩一叶忽然觉得自己的母亲很可悲。
用自己的一切扒住这个名叫韩庆华的男人,缠了一辈子,即便是累了倦了,可是前面这么多年的努力在告诉她,她绝不可以放弃,便是这样,用这样尴尬的丑态维系着生活。
直到韩一叶想起自己的那个重要盒子,他打开盒子,入目便是一条红绳手链,叶子的吊坠看起来小巧精致。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高考不允许带任何配饰,韩一叶把许扁舟送他的手链摘下来放进自己的私密盒子里,结束高考后发生车祸再到他出院出国,席倩没有随便动他的盒子。
然后这条叶子手链跟着他漂洋过海,在打开的这个午后,让他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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