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第二十八天(1/1)
顾阚得了命令，在一瞬间爆发出浑身的灵力，踏着灵身步，头也不回地朝着星港飞奔而去。
魔尊笑得温柔：【想走？留下你的一身血啊，小子。】
【你可是......祭品。】
少年伸出双手，那白皙修长的十指轻拨，指尖透明，仿佛氤氲了晨雾的湿润与朦胧。
他轻轻拨弄着，周围的空间仿佛是琴弦、是湖面，慢慢荡漾起一缕缕波纹。
顾阚只觉一双冰凉如雪的手在拉着他往后退。那种触觉轻柔却又不容置喙，他的步伐一点点慢下来。
他咬咬牙，手背上的火焰印痕骤然发出光芒。他努力挣脱那种舒适感，奋力向前跑。
意识到自己的术法被阻，魔尊疑惑地发出一个轻轻的鼻音。
他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随即仿佛被烧灼一般地猛然缩回手，睁大双眼：【神火纹......】
他仿佛是望见了什么遥远的记忆，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仿佛缓缓笼上一层不详的阴影。
——除此之外，似乎还带有一丝古老而悠远的气息。
顾思量：【这魔尊……人格分裂么？】
贺箴手指轻颤。他轻轻摸着回雪的剑柄，沉默不语。
但下一瞬，他将顾思量护在身后：【瑾瑜，这人不对。】
【他方才放出的气息……带有人间大阵核心的灵力。】
顾思量抬眼，与贺箴对视：【他怎会沾染大阵灵力？可看他分明便是从里到外的魔族，而且这么多年，也没见大阵生出阵灵来过啊。】
贺箴皱眉。
顾思量好奇：【而且，看他那个反应……他好像认得我的神火纹？奇了怪了，蝶族那小崽子教育后辈有一套啊，这都要祖祖辈辈传下去的？】
贺箴不语。他紧紧盯着那少年，左手紧捏着捆魔锁，右手则时刻准备回雪出鞘。
祭坛上，立于右侧的顾家老祖宗冷哼一声：“既然已经撕破脸，那老朽也将话说开罢！”
“尊上先前许诺——真正的凤凰心，当我们助您来到人界时，便会给我们。”他冷冷道，“既然我们已经完成交易两清，这总该结算罢！”
【顾梓叠】则捧着破碎的玉司南，指着一地的残躯冷笑：【这便是你说的助力？顾寄安，你也太不要脸了罢！】
老人冷脸：“那又如何？终归我们出了大部分力！契约总要兑现吧？”
少年微笑，好似三月里春水初生：【顾寄安，你确实对我族所助良多，我魔族对于交易从不食言......】
【可你想过吗？等价交换。】
【——魔是最会做生意的。你付出了多少代价，你就能得到多少。】
【——凤凰心啊。】他轻声慢语。
【凤凰的行踪，我给了。】他意有所指，【你们要的援助，我也给了。】
【顾先生，对于您的交易，我们能给的，便是这些，甚至……还多给了一些。】
少年一双桃花美目笼着晨雾，意味深长。
【只是你们自己没有抓住机会......我们也无能为力。】
顾寄安怒道：“然后呢！我们并未见到真正的凤凰心！”
“那些镇民的记忆，定是被做了手脚……我们前去时，并未得到来人下落！”他大吼，“是不是你们做了手脚？！卑劣的魔族！”
少年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歪头，露出一个纯然的笑容：【顾老先生，你确定要问魔族来讨么？我们可是被天然克制的啊。】
他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真正的凤凰心一共两颗。一颗在凤凰自己手中，一颗......则流落世间。】
【——这件事情，你不是应该最清楚的么？】
他眨眨那双眼底泛着朦胧的眼。?
老人喃喃：“大启泰安十六年，天降异火......”
少年笑：【对嘛......】
【只不过，基于您尚未有始有终的援助，我们选择——】
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带着一股子天真无邪的黑暗。
【不告知……那流落在外的下落。】
他以袖掩唇，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少年模样的魔族整个人轻盈飘逸，灵巧无骨地停在祭坛上空。
少年的脚下是大片大片的赤红。他的身形优雅灵动，带有一丝不属于尘世的美，却又在这满地的不详中，仿佛是休憩在曼珠沙华上的冥蝶。
顾寄安灵识将散。他咬咬牙，直接强行夺取了一个族人的身|体。
在周围族人疯狂的呼喊中，那被占据了身躯的族人迅速老去，一张众人早已熟知的脸显露在天光下。
老态龙钟，无疑是顾家的精神支柱。
“老……老祖宗……”
顾寄安早已不顾周围族人的目光。
他冷笑，声音依然威严：“老头子老了，但为顾家之心不变……若有继续愿意与我一同追求不灭永恒的……那便与我齐心协力，将魔尊逐出人界！”
但仍有一小部分人，选择了对峙。
顾寄安冷哼：“当初说要追求不灭与永恒时，你们几脉——可是最积极的？”
领头人咬咬牙：“老祖宗……这般的长生，当真是我们想要的吗？”
老人冷哼：“愚蠢！”
他随意挥手，反抗的人猝不及防，熊熊燃烧起来。
在声声哀嚎中，顾寄安冷笑：“怎么？积极为我寻求替身时……可不是这副态度。”
他冷眼扫向其他下属。
在他看来，顾家早已是一丘之貉，不愿真心追随他而去的，舍了便是。
于是他修整一息，睁眼，再度与魔尊对上：“你们不也需要凤凰么？没有真正的凤凰血，你魔族三万大军如何能穿破界限，来到人界！”
“要再谈一笔么？”他说。
“与我们人族合作岂不是更好！”他朗声道，“里应外合，人族气运为媒，定能再次召到凤凰前来，你我双赢，岂不美哉？”
魔尊垂了垂眼睫。
他声音温柔，仿佛是情人之间的喃喃低语：【本就不需......】
【凤凰，始终是我们的天敌——光这一点，我们便不会去招惹。】他扬起无暇的笑容。【所以，全都——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啊。】
少年嘴角绽开一个浅浅的梨涡。
使者则一直冷眼旁观。他捧着玉司南的碎片，上前一步，便觉周遭气氛不对。
【......王？】
他抬头，话音未落，便没了声响。只留顾梓叠的身躯缓缓倒在地上。
这一切尽数在电光火石间发生。那魔魂骤然燃烧起的恶臭让顾思量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少年缓步走到他跟前。
使者的魔魂在顾梓叠半开半阖的眼底燃烧。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触及少年的衣袍：【尊上......为何......】
少年魔尊脸上带着哀伤，眼底却是隐隐的欣喜，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病态而疯狂。
他蹲下，露出纤细得过分的手腕，抚上对方的脸颊，吐出的却是最恶毒不过的话语：【魔族这种......被黑暗和鲜血禁锢的种|族，迟早有一天都会死去的吧？】
【所以......率先消失。】他的语气甜如蜜糖，话语却混乱而疯狂，【不如是最好的归宿？】
祭坛下，顾思量震惊脸：【我的天林玢这继任者是不是这里......】
他指指太阳穴：【......有点问题？】
虽然魔族除了林玢，个个几乎都是神经病中的神经病，但咒自己族群灭亡的魔族，顾瑾瑜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都有，林玢走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来当魔尊了。
顾寄安则冷冷一笑：“果然是寡义廉耻的魔族……”
他伸手，掌心出现一个传送阵。阵法亮起白光，倏尔，一股异香从他手中飘来。
顾思量脸色一变，贺箴则直接抽出回雪，死死地盯着他手中。
少年挑眉：【哦？这香……】
顾寄安手中光芒更盛。火气缭绕，伴随着令人迷幻的异香，他的手中逐渐显出了一颗光华异彩的石头来。
脱离祠堂的一刹那，它瞬间炸开了如海水般磅礴你的灵力，一股股冲刷着祭坛。
他气沉丹田，发出一声长啸：“以血祭先祖，请——宝物开——”
魔尊皱了皱眉。
祭台下。
从光芒起始，顾思量就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咔咔咔地握着手指。
待会儿……是送他一个干煸全身套餐呢，还是烤串大杂烩呢？
顾瑾瑜正咬牙切齿地想着，突然眼前锃地一亮。
他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有些兴奋地扯着贺箴的衣角，连炸毛都消了不少：“箴哥，箴哥！尾巴！尾巴！！”
贺箴：“……”
……祖宗。他无奈地把黑色的毛茸茸大尾巴从顾瑾瑜手里抢过来，团吧团吧。
好嘛，隐匿咒，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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