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1/1)
正值六月，柏林的天气却给人一丝凉意，初来德国的周忆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衣，有些紧张。
面前的学校，哥特式的建筑，更添了一丝压迫感。
周忆楠握了握拳，暗自给自己打气。她拽了拽身上的背包，踏进了校门，一脸的决然。
校长办公室倒是十分好找。她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门。
“请进。”门内响起了一道女声，略显沧桑。
周忆楠打开门进去，门的正前方放着一张办公桌，
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女人正在桌前写着什么，看到她进来立刻放下了笔。
“一个东方姑娘！”她笑着站起来，“周小姐吗？”
原本周忆楠心里有些忐忑，但看见她这么爽朗，提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她笑了笑：“是的，校长。”
“德语发音很地道。”校长称赞道。
“家父早前曾在德国留学，我自小便学习德语。”周忆楠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笑得抽筋了。
“嗯，那我们来谈正事吧。”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请坐。”
周忆楠点了点头，坐了下去。
校长坐在周忆楠的旁边，正了正身子：“我先介绍一下，我是安娜.霍夫曼。我们进入正题，我想看一下你的资料。”
周忆楠麻利地拿出资料，交给了校长。
校长接过去翻了半响，一直皱着眉。周忆楠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暗自想着：难道我的学历不够？不可能吧，虽然中国是弱国，但这大学可是一点都不造假。
她将资料合好放在了桌子上，沉吟半响：“周小姐家在中国的江苏省苏州，那可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周忆楠立刻狗腿的应承道：“的确。”说罢，继续**脸部的肌肉。
“毕业于国立浙江大学，不过我不明白，周小姐怎么会去学化学。在中国，作为一个女孩子，即便是有着很好的教育，大部分学的却是文学方面的知识。”校长拿着钢笔，敲了敲资料。
一脸的不可置信。
周忆楠好像被针刺了一般，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校长抬头看她。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愣了半响，说了句：“抱歉。”
校长笑了笑，指了指沙发：“坐。”
周忆楠坐下后，酝酿一下道：“难道说理学生来便是属于男子的？”
校长翘起了二郎腿，示意她继续。
“比如说居里夫人，虽然她是一介女流，可却是科学史上获得两个诺贝尓奖的人。中国的女子也不一定会比居里夫人差。”周忆楠不卑不亢道。
其实她这番话带了些情绪，周忆楠说完就有些后悔。
毕竟是刚来到，这种话未免有些冲撞了。
但她没想到，校长只是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下，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周忆楠让她看的头皮发麻。
片刻后，校长站了起来对周忆楠伸出手。
周忆楠：“......”
“周小姐，我决定录用你了。”
周忆楠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却冒出了一句：“真的吗？”
校长扶了扶眼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周忆楠喜不自胜，赶紧握住校长的手，“谢谢校长，合作愉快。”
她走出办公室，倚在墙上，舒了一口气。
她环视着走廊，来来往往的学生和老师好奇地打量着她。
在一群金发碧眼的人中，只有她一个黑发黑眼的人。
陌生，无边的陌生将她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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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周忆楠收拾着教具和讲义，对着同学们道：“这节课先上到这里，下课吧。”
来这儿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她也逐步和同事、学生混得愈来愈熟。
这是一所女子中学，她教授的这些女孩子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她们大都青春活泼，对化学有着浓厚的兴趣。
完全不被外界所影响。
一想到现在德国的情况，周忆楠就感觉头疼。
来这之前，她已经在中国作了有关这方面的调查。
她也明白，此刻的德国并不是一片的祥和。
自从希特勒上台后，德国在经济、民生方面有了很大的提高。但社会上也出现了不和谐的因素。
周忆楠叹了口气，即便如此，这里的情况比起中国要好上许多。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的老师写教案的写教案，批作业的批作业。当然，也有一些女老师手捧着咖啡，大笑着谈论着什么。
很不巧，她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内容。
“看到没，最近的反犹力度是越来越强了，犹太人的好日子马上要到头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老师，晃着咖啡，眼神嘲讽。
“这不是已经要完蛋了嘛。”其他人哄笑着。
女老师拿着咖啡一饮而尽：“他们早就应该体会一下我们曾经受过的苦难，这些算什么，这个民族灭绝了才好呢！”
周忆楠听着心惊。
“嘿，忆楠。”克里斯蒂娜接过周忆楠手中的书，对她小声说，“不要理她们，一群疯子。”
“......”
克里斯蒂娜是一个地理老师，平日里话很多，周忆楠来这不久就和她成为了朋友。
克里斯蒂娜带周忆楠离开了这些人，关门之际，她听到里面甩出一句：“呵呵......”那笑的是一个意味深长。
周忆楠哆嗦了一下。
她俩倚在栏杆上，看着远方。
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远处教堂的塔尖。
这一切看起来是多么美好。
一阵沉默后。
周忆楠开口道：“我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我作为一个在这里工作的外国人，没有立场对这一切进行评价。”
克里斯蒂娜单手托腮，注视着她。
周忆楠让她看的心里发毛。
“怎么了？我没说错什么吧。”周忆楠一直本着“少说话，少做事”的原则，刚才那番话是她违心的，她心里已经把希特勒咒骂了不知道几遍了。
这得是多变态的人，才能这样去残害一个民族呢。
“你少骗我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正常人多少都会有点感触。”
被拆穿了。
“我来自中国，你们多少都会知道关于这个国家的一切。我自出生，国家便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是被欺压的民族，如果说今天那些老师的话在我心里不起波澜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既然我来到了这里，我就要按照这里的规则来生活。”周忆楠扶了扶眼镜，看着远处的塔尖。
“你觉得我和她们一样吗？”克里斯蒂娜声音低沉，仔细一听，有点悲伤的意味。
“为什么这样问？”周忆楠总觉得今天克里斯蒂娜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没什么，有感而发而已。”克里斯蒂娜穿上外套，“你说得对，总得按规则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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