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2/3)

    她在一个咖啡馆门口，埃里希就站在她面前。

    她回头看向那个人，却看不清，她又使劲揉搓了一下眼睛，终于看清了面前的这个人。

    “你想干什么？”埃里希厉声问，手腕在他的钳制下已经胜过了膝盖的疼痛。

    收音机里却还在播报南京和平的消息。

    他放开了她，对着他的副官招了招手，让他去开车，他们应该要准备离开了。

    “想让你死！”周忆楠盯着他的眼睛，她认为这样说以他的性子必然会杀了她。

    他冷哼一声：“你急着去干什么？”

    埃里希此刻打开车门正要坐进去，周忆楠瞄见了他腰间别的那把枪，她现在觉得枪真是个好东西。她跑到埃里希身边想要夺过那把枪，埃里希是个军人，周忆楠这么拙劣的手段怎么能在他这里讨到好处，他一下子就钳住了她的手腕，一双眼睛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她。

    外面人来人往的，所有的人都行色匆匆。人多的地方，环绕着一些卖东西的小孩。

    他连看都没看她，抓住手腕甩到了地上。

    埃里希作为德国的高级军官，他对南京的消息早有耳闻，他知道南京城早已不是以前的南京城了。

    看着他那张冷得要命的脸，她心里生出了很大的期待。

    埃里希正嫌弃的看着她，见她一脸的懵，他嘲讽道：“你倒是长本事了。”

    副官很听话的拿着钥匙去开车，车子发动后，埃里希站在她旁边说：“南京已经成了空城。你......”他没有再继续。

    周忆楠见他们要走，不管不顾的跑上去，扯住埃里希的袖子：“你杀了我，杀了我。我是你们眼中最低劣的民族，你快杀了我啊！”周忆楠朝他喊着，眼睛被泪水糊的更加看不清楚。

    埃里希冷笑一声：“何必回去面对悲惨的现实。”

    “你冷静点，忆楠，或许你的父母逃出来了呢。”克里斯蒂娜听着周忆楠的话，她明白了。

    “你这个混蛋！”周忆楠尽自己所能的侮辱他，“你这个坏事做尽的家伙！你和日本人没有什么分别！”他听见这话，若有所思的待在了原地，接着就朝周忆楠走过来。

    “妈妈，你干什么！”克里斯蒂娜挡在周忆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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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这次是真的惹怒他了，这真是太好了，她马上就可以干净利索的去见父母了。

    周忆楠憋闷着，眼泪又出来了：“...我们已经习惯了失败，才会让侵略者这么肆意妄为...可爸爸妈妈，他们..他们不应该遭受这种痛苦…他们也许离我而去了吧。”

    “啪”！

    他面色不虞：“去哪儿做什么？”

    泪水糊住了眼睛，她的眼睛越来越不舒服。她闷着头就向前跑，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不经意间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她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只觉得额头疼。她摇头晃脑的站好，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她继续向前走，却被人抓住了手臂。

    埃里希一听她这么说，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变成了臭脸。

    “忆楠！你疯了！”就在埃里希慢慢掏出手枪对准周忆楠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克里斯蒂娜和瓦格纳夫人的身影。

    她们两个冲过来就把周忆楠护在身后，埃里希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脑袋。“你这是干什么，你是怎么惹到长官了，你疯了不成，赶快认错！”瓦格纳夫人站到她面前，无比紧张。

    “为什么，日本人怎么能这么残忍无情...我怎么办......不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不......日本人根本就不是人！我要回家......”周忆楠推开克里斯蒂娜和瓦格纳夫人，跑了出去。

    “不...我不信，怎么可能，那是中国的首都啊，怎么可能说沦陷就沦陷了呢....不可能啊，蒋委员长还在那儿呢！我们的军队永远的驻守在那里啊，屠杀...我的爸爸妈妈才给我来了信，这怎么可能呢！”周忆楠跪在地上，她不受控制的哭出了声。

    她看着那个枪口，一字一句道：“婶婶，我没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克里斯蒂娜跪在周忆楠旁边搂着她，她好像只知道哭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空城...

    埃里希看了那边的报纸一眼，把她甩在了地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想死，没人拦你，但你别找我。”他示意副官放下枪。

    全都死了......都死了。那我还活着干什么！

    她好像一下子掉进了一个冰窟窿，只觉得眼前发黑，身上仅有的一点暖意也消失了。

    “我不认。”她弯起嘴角笑了笑，“他要打死我就让他打死我好了！”

    虽说周忆楠的确害怕他，可她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想甩开他，但他抓得似乎太紧了。周忆楠咬了咬牙：“长官，对不起，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她站在街头，形单影只，萧索悲凉。

    副官很快下来了，他拿着一把枪，朝她膝盖上狠狠踢了两脚，周忆楠感到一阵的疼痛，随即跪到了埃里希面前。副官的枪稳稳地顶着她的太阳穴。她被抢顶过不少次，每次都吓得要死，这次也不例外。但她一想到父母就在下面等着她，好像也不那么怕了。

    “你还知道你在做什么，赶快认错！”瓦格纳夫人扯着她的衣领，一脸的气急败坏。

    “那是我的家。”周忆楠看着埃里希的手，“请放开我，长官。”

    “回国...回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