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柳钦？”陆林珏望着身旁的人身子越缩越紧，强硬地将人扳过来，看清满脸泪水后有些诧异，摇了摇他的肩膀把他唤醒。
“陆先生……”柳钦缓缓睁眼，望见陆林珏正看着自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忙抬手擦拭自己的泪水，他记得陆林珏好像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掉眼泪。
陆林珏皱了皱眉，却也没表现出不耐，“你哭了。什么事？”
只有后一句话是问句。柳钦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他不能不回答，那样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胃疼……”柳钦低着头不敢看他，右手紧紧捂着腹部，他一直都有胃病，现在装起来也不容易露馅，“不过不严重，缓缓……就好。”
对面良久没有回应，半晌听到陆林珏把等关了，又躺了回去，“那就快睡吧。”
柳钦不敢耽误，盖上被子往外挪了挪，今天陆林珏好像不太想他靠的太近。
黑暗中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居然真的哭了出来。
梦中陆林珏搂着另一个男人，坐在自己前面喝酒，不时将酒水喂进男人嘴里，然后低头亲吻他。
腹部越来越疼，身子不由自主开始痉挛起来，颤抖中打破了桌上的杯子。
“怎么了？”陆林珏有些不耐地回头，皱眉望着他，他怀里的男人闻声也回过头，还顽劣地抢他手中的杯子。
“没事的，陆先生。”柳钦垂下头，不再去看两人亲热的场面。
“那你去帮我拿杯酒来。”陆林珏说完就转过头去，握住男人的手把玩。
“我也要一杯跟他一样的，谢谢。”那个男人趴在酒吧沙发靠背上对他眨了眨眼睛，却被陆林珏呵了回来。
“你不喝酒。”他强硬地做决定，然后回头催促柳钦，“帮他拿牛奶。”
无理的专政显然引起男人的不满，开始加倍地在他身上闹腾，陆林珏却始终纵着他。
“……好。”柳钦失神地站起来，强忍胃中隐痛，向吧台走去。
次日醒来时，身边床榻已经没了温度，而闹钟也才七点半刚过，况且今日是周六，按理说陆林珏不必起这么早。
柳钦望着天花板有些失神，决定要起身时才发现闹钟下压着一张纸条。
“把早饭吃了，今天的工作会发到你邮箱里。”
字体遒劲有力，铁钩银划，不必猜也知道出自谁之手。
柳钦叹了口气，将纸条收进盒子里，同往日所有便签都放在一起，才出去洗漱。
早餐尚且温热，是很好消化的参米粥和小笼包，不过按照柳钦的身体，把粥吃完就不错了。
热粥下肚，胃里都变得暖暖的，参米粥健脾和胃，对慢性胃炎很有好处。
柳钦自嘲地笑了笑，起身收拾桌子，陆林珏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流露温柔与关怀，却不知这样的温柔只会让柳钦沦陷越深。
上午气候正好，柳钦倒了杯水进了书房，邮箱中果然有八点左右发来的邮件。
是一份小合同，需要被翻译成法语。陆林珏的父亲经营一家中外合资企业，而今年二十六岁的陆林珏也该着手准备继承父亲衣钵的事宜。
事实上他已经准备了好几年。
一些重要的大合同自然是由企业的首席翻译官和他的部门来译，这些小合同就会被陆林珏安排给柳钦，毕竟不能在他家白吃白住。
柳钦伸了个懒腰，开始浏览全文。这份合同涉及很多他以前不了解的专有名词，或许需要查上好一阵的资料。今天不会无聊，他想。
陆林珏一回家就看到趴在桌上睡过去的人，身形单薄，因着房里温暖也没穿外套，手边还放着一个活页本，密密麻麻写着字，大多是法语，少量中文简写注释。
合同已经译了三分之一，但柳钦是翻阅资料的同时边译边改，一般来说初稿即成稿，这个习惯不太好，但他已经这样做很久了。
陆林珏伸手帮他保存了文档，又收拾了一下笔记，看着睡得很沉的人，将手中外套搭盖在他身上，然后拿了电脑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夜幕落下的时候，柳钦醒了过来，抬起身子，背上的衣服就滑了下去，他愣了愣，伸手将衣服拿出来，才看见坐在一旁的陆林珏。
“陆先生，您回来了。”连忙站起来，将外套整齐叠好递还给他，柳钦显得有些局促，昨夜没睡好，今天又精神高度集中工作，不自觉就睡了过去，“抱歉，我现在就去做晚饭。”
他“抵”在陆林珏这里已经一年半了，平时他的衣食起居和生理需求的解决都是柳钦处理的，连今天早上醒来就有饭吃这样的事情也是个例，由于自己的缘故导致陆林珏回家的时候没有饭吃，柳钦也觉得很愧疚。
更何况他不确定陆林珏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
专注看着电脑的人并未抬头，却在柳钦低着头正要走出门时拉住了他的手腕，指了指桌上的药，“你刚才有点低烧，把药吃了。”
刚才给他盖衣服的时候就觉得柳钦脸上有些烫，但顾虑到冒然将人抱起来可能把他吵醒，只好取了药，倒了开水放在一边，想着等人醒了水也刚好可以喝了。
“……谢谢您。”柳钦低着头走过去，也不看是什么药就仰头吞下，然后抬起手拿手背擦了擦嘴角水渍。
“今天不必做晚饭，换身衣服，跟我出去。”陆林珏合上笔记本，递给柳钦让他收起来，然后抬手拆了领带准备换衣服。
从善如流地把笔记本放到桌上，却发现自己的活页本不见了，柳钦连忙跑到卧室，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先生，请问我的笔记是您收起来了吗？”
陆林珏正脱下衬衫，上身赤裸地回头，看见柳钦猛的低下头眼神暗了暗，开口道：“收在桌上了。”
柳钦应了一声，关好门退了出去。
书桌整洁干净，应该是常常打扫的缘故，陆林珏平时不让柳钦打扫书房，他允许柳钦使用，但从不让他打扫。
桌面上除了电脑什么也没有，柳钦犹豫了一下，拉开书桌侧唯一一个抽屉。
抽屉里寥寥几个物件，一本支票，一支老旧的钢笔，握笔处甚至脱了漆，可见陆林珏经常使用它，但柳钦从未见过。
吸引他目光的是压在笔下的一张纸，上面红红绿绿的字体刺得柳钦眼睛生疼。
“小钰先生，圣诞节快乐啊。”
后面画着大大的、不太好看的圣诞树，黑色的星星好像是随手拿的一支笔画上的，看上去漫不经心，儿童的简笔画一样，陆林珏却像宝一样收着。
而且他叫他小钰。
柳钦没记错的话，陆林珏有个孪生哥哥，名叫陆林钰，他们都很不喜欢被别人叫错名字，当然是陆林珏更讨厌一些，因为通常是他的名字被认错。
他第一次在陆林珏身边工作时，见他签了一份合同，飘逸的字体写下他的名字，别提多好看。
“陆……林……钰？”柳钦不自觉地念了出来，只觉得这个名字念在嘴里都清清冷冷。
“是珏，不是钰。”陆林珏手顿了顿，良久才开口纠正。柳钦看见他面色不悦，从此再也没有喊过他的名字，从来只喊“陆先生”。
他的哥哥叫陆林钰，意为父母的宝物，珍贵的玉石，而双玉为珏，第二个孩子则名为珏。
想来陆林珏一定也是很珍视自己这个名字的意思，却将一张不知是否故意写错名字的贺卡如此宝贝地收藏起来。
从贺卡磨损程度来看，陆林珏应该常常拿出来。
到底是怎样的人，值得他这样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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