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鼠鼠祟祟,粟心惶惶(1/1)
冬粟把仓库找了个遍,绝望地发现自己刚刚进来没有关门。
外面走廊空空如也,沿途墙壁光滑,一排紧闭的门扉上下几乎没有缝隙,逃犯不可能在这儿。冬粟把暗门关紧,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在忙碌的佣人中间来回转了三圈,除了一个莫名的眼神外一无所获。
还好曾叔已经走了。冬粟在楼梯跑上跑下,把所有的公共区域都找了一遍,却始终未发现一只毛团子。
今天份的清扫工作结束后,佣人们纷纷离开大厅,没有人发觉任何异常。最后的期待也落空了。
客厅重新变得空荡,冬粟虚脱地坐上沙发。
他脑海浮现“说不定它哪天会自己出来”的侥幸心理,可同时也冒出了最糟糕的想象:万一温连在工作的时候,桌上突然出现一只仓鼠……回过神来,身体已经擅自坐直。
但开放空间还有哪里是没找的?冬粟目光梭巡,最后定在身下的沙发上。
这里确实还没找。他四顾无人,悄悄地跪在沙发边上,低头往底部望去。
底部缝隙有点窄,需要闭着一只眼睛才能看清楚。冬粟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圈,沙发组合的交界处阴影比较重有点看不清楚……
“你在干什么?”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冬粟一哆嗦,条件反射地立即起身站好,看向立在大门处,大衣还未来得及脱下的温连。
冬粟羞耻得心脏扑通乱跳,直愣愣地望着温连从玄关缓缓步入大厅,隔着两三米在正对面停下,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瞳仁始终牢牢地盯着自己。
这个眼神莫名有点可怕,本想主动认错的冬粟只跟他对视了一秒,就仓皇地退缩了。被吓退的目光不经思考地投向地板,冬粟蓦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一团灰白色的,异常灵活的球状物,此刻就趴在温连斜后方的墙根。
他顿时抽了口冷气。
审视着他的温连自然没错过他这点异常,当即就要回头往后看。冬粟一时慌乱,往前走了两步:“先生!”
“……”温连重新看向他。
冬粟硬着头皮挤出一丝微笑:“……欢迎回家。”
温连毫无反应,并再一次准备回头。
“先生!”冬粟心急火燎,又往前走了两步,缩短距离以拉回温连的注意力。“今天——”他笑容僵硬,语无伦次地说,“天气真好啊!”
温连不动声色地往后方墙壁退了一步,眼里的温度持续降低。
“适合冒险吗?”他忽然冷冰冰地说。
“啊?”冬粟没反应过来,温连就已经回头。而且,在迅速确认后方除了墙面别无他物之后,他的目光开始往下滑去。
危机一触即发,冬粟脑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地往前跨出两步,伸出手企图阻挡温连的视线——为了让姿势显得自然一些,他一巴掌“啪”地拍到墙壁上,手背就停在温连的耳侧。
“那个,先生,”冬粟诚恳地抬眼,对高他半个头的先生说,“我是觉得,挺适合出去堆个雪人……”
“……”温连僵了一瞬,随即慢慢地看向冬粟。
“……”冬粟和他对视了两秒,后知后觉地冒出一点冷汗。
太近了。近得能嗅到先生身上的隔离剂味道。
原来先生用的隔离剂也是木质香啊。冬粟想着。但是怎么说呢?这个味道显得偏温和了,没有他的信息素味道冷冽好闻。
温连面无表情地看看冬粟,又微微侧头看看横在他耳侧的手臂,随即默不作声地抬起了手。
冬粟心头一跳,反射性地闭上眼睛,然而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只是手腕忽然被扣住了。
冬粟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温连眉心微皱,似乎心情更坏了。
虽然刚从外面回来,温连的手却并不冰冷,隔着柔软的居家服都能感觉到陌生的热度。随即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把冬粟的手从墙上拉了下来。冬粟下意识地想后退,对方却没有松开。
被擒着手腕的冬粟陷入了恐慌。面前的Alpha牢牢地制住他,糟糕的情绪化作无形的压力,逼冬粟害怕得低下头,气若游丝地道歉:“对不起先生……”
“你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温连意味不明地沉声说完,才扭头往下瞥去。
“?”一只灰白的小仓鼠在墙根处缩成一团圆球,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地看着上方两人。
……你这时候又不跑了?冬粟心力交瘁地看着它,没注意到温连的表情一刹那变得非常奇怪。
大厅诡异地安静了几秒。兴许是看腻了,那只仓鼠慢悠悠地在地板上滚了一圈,然后展示出与它的体型十分违和的高速移动能力,眨眼间便消失在通往餐厅的大门。
“对不起先生,我不该把它放出来,更不该想瞒着您……”冬粟虚弱地认错,“我会承担后果的,一定把它抓回来!”
由于低着头,冬粟没能看到温连的表情,但说完这番话之后,他感觉手被慢慢松开了。
手腕获得解放,冬粟立刻后退了一步,心慌意乱地抬眼去看温连。
然而温连的神色显得非常平静,仿佛刚刚风雨欲来的气势只是错觉。
冬粟的心头浮现一丝困惑,随即很快被打断了。
“它之前也跑出来过。”温连语气平淡地开口,取下围巾和大衣交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女仆长,“送它过来的人出于好奇打开了开关。”
那个叫“温瑾”的小孩?冬粟愣了愣,见温连转身走上楼梯,连忙追问道:“那请问最后是用什么方法抓到的,先生?”
“没有抓到。”温连头也不回地往上走。
“啊?”冬粟有点糊涂了。
温连走上二楼,在楼梯和走廊的拐角处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冬粟:“三个月之后它电量耗尽,清扫时在角落找到了。”
冬粟茫然地仰视着温连:“那我……?”
“你不是会负起责任吗?”温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很期待。”
直到温连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冬粟都没有缓过神来。
怎么回事?他感到十分费解。温连不光情绪转换得快,连性格也可以变得如此猝不及防吗?而且他们刚刚是不是离得非常近,还间接接触了?
温连的情况……也许没有旁人想的那么严重?
想不清楚的部分先不去想,冬粟决定先好好地利用一下自己的意外发现。
在餐厅寻找仓鼠无果后,冬粟果断选择暂时放弃。当晚他用完晚餐,一如既往推开了那扇门。
温连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盯着光脑。
他今天回来得早,晚餐前出去了一趟,现在身上还是一套便装。这确实很少见,但是冬粟并没有注意太久,他有别的重要的事情要做。
冬粟走到自己专属的椅子旁边,悄悄地扶着椅背,往温连的方向挪动了一点。
见温连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又悄悄地挪了一点才罢休。
此后的几天,他每天都往前挪个半米,而温连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这间接证明了冬粟的猜想是对的,他挪动椅子越来越大胆。
直到又一个周六的晚上,冬粟尝试着再往前一点点的时候,温连的声音悠悠响起。
“你是打算上桌吗?”他凉凉地问。
“……”冬粟语塞,心虚地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不料温连还没有放过他,继续问道:“仓鼠抓到了?”
冬粟更心虚了:“还没有,先生。”
温连挑挑眉,看着他不说话了。
好不容易缩短到这个距离,冬粟当然要抓住机会,他尝试抓着桌沿跟温连搭话:“先生——”
身体前倾会让距离无形拉近,下巴微收则能使脸型变得完美,带着羞涩的微笑和软绵的嗓音理应让Alpha心情愉悦,然而……
“停。”温连打断了他。这人眉眼深邃,音色沉着,说出的内容却是:“抓回仓鼠再跟我讲话。”
“……是。”冬粟挫败地靠坐回去。
不要质疑Alpha的决定;永远记得识时务;放出仓鼠是他的责任没错……但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吐槽归吐槽,第二天冬粟还是开始专心抓仓鼠。
他认真做了功课,在几个角落设下简易陷阱,结果一上午过去,充当诱饵的瓜子少了两颗,陷阱却一根鼠毛都没抓到。
下午冬粟决定自己上阵,他凝神屏气地躲在沙发上,来回巡视着那几个陷阱的位置。
不料仓鼠没等到,等来了从二楼下来的温连。
冬粟连忙起身问好,见温连点点头没有再理自己的意思,又重新潜伏回去。
温连消失在餐厅的门口,再次回来的时候一手端着加了冰块的酒,另一手滑动着终端。他走到大厅的窗边停下,露出带着一丝严肃的侧脸。
冬粟不知不觉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来,才尴尬地移开了视线,重新开始巡视自己的陷阱。
幸运之神这次终于降临了。冬粟眼前一亮,发现就在靠近温连那边的墙角处,拱着一只灰白的小屁股。
过于聪明的小坏蛋专注于研究不碰到陷阱偷出瓜子的方法,没有注意自己被盯上了。
冬粟悄无声息地从沙发上下来,放轻脚步缓缓接近。
三米,两米,一米……眼看着就要能够到,静谧紧张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仓鼠猛然惊醒发现了危险,腾地撒开后腿沿着墙角跑了。冬粟维持着伸手的姿势茫然地回头,看到一个熟悉的杯子放在窗边的置物台,而温连的手还握在上面。
“抱歉。”温连看着远去的仓鼠,毫无诚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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