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壹?大雪(五)(2/2)
总算赶走了刘承凛,孙覆洲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和肩颈,双手把自己身上所有能装东西的地方都摸了一遍,终于在里衣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红绳玉佛吊坠,佛像的眼睛半睁不睁,扬着慈悲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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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东一时语塞,这么言之凿凿,这么冠冕堂皇,说得好像他沈垣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似的。
“既然没跟你说,你就少打听。”男人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嘴巴严,“钱我没法加,你要是不想卖就算了。”
卖肯定是不会卖的,虽然没直接挖到大消息,但换一角度来说也算有所收获。
沈垣闭着眼,揉捏了两下眉心:“那就把有用的监控都调出来,明天亲自送给警察同志。”
刘承凛整理好记录,却看见孙覆洲盯着当铺的灯牌发呆:“我还要回趟局里,有文书要找吴局审批,尸检报告最早也要等到明天才能出,你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幸亏孙覆洲穿的还是前一晚值班的外套,皱巴巴、灰扑扑的,脸上也挂着难以消磨的疲态,这副模样装起穷亲戚倒是绰绰有余,男人也就打消了疑虑。
“你比我爸还烦。”孙覆洲蹙着眉说完,不等刘承凛意识到他话里的不对劲,他已经开始摆手赶人,“明天早上在黑啤酒会所门口集合。”
孙覆洲捏着玉佛犹豫了起来,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不太满意这个价格。
他的反应却让男人起了疑心:“这事你不知道吗?你真认识他?”
孙覆洲将吊坠递给他:“老板,能帮我看看这个值多少钱吗?”
的确,黄毛的生意肯定不会跟一个表亲说……
男人扒饭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将信将疑地看向他:“黄毛……黄小山啊?”
阿东立在桌前,将刚煮沸的水倒进玻璃茶壶里,茶叶随着水流舒展翻滚:“沈哥,我听说警察去找罗军了,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警察明天应该也会来会所。”
“这么低?”孙覆洲摆出一副不大相信的表情,“我买来三千多。”
夜幕真正落下,人声隐入繁华,黑啤酒会所却紧闭起大门,虽然里面灯火通明,却因为空无一人而分外冷清。
这个信息并不在黄小山的资料之内,他果断啊了一声:“发了财?我咋不知道。”
冷白色的灯光毫无温度,像它主人似的冷透了。
孙覆洲拢了拢衣襟,将脸藏了起来:“好,有什么消息跟我说一声,我下班了。”
那男人似是见多了这样的场景,将吊坠放回柜台:“玉就这么个价,又不是金子。”
两人离开网咖时,天已经暗了,外面华灯初上,狭窄的小路里面飘满了厨灶的烟火气,小当铺的灯牌点起了莹莹的红绿交织的光,电视剧的声音融进了大街上的叫卖声里。
孙覆洲转身走进当铺,充盈的暖气迎面涌了上来,店铺容人站的位置很小,后面尽被大半人高的柜台挡着了,有个人正埋头吃饭。
刘承凛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临走又叮嘱了几句有的没的,不外乎都是关于案子的一些细枝末节。
孙覆洲拿着吊坠走出了当铺,刮骨的寒风就从袖子、衣领往里面灌,只有手里的玉佛还温热着。
顶楼的办公室也亮着灯,不大的说话声听起来就是墙洞里的耗子在窃窃私语,只有离近了方才能听真切。
正在吃饭的男人听到有生意,这才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拿筷子的手直接拿过吊坠,在手里翻转了两下就报了价:“一千五。”
“老板,其实我也不是真要卖了,就是现在有点缺钱。”孙覆洲坐上高脚凳,奉上一脸笑容,“黄毛让我专门找你来的,都是熟人,就给个面子呗。”
阿东猛地低下头,压下慌乱:“知道了。”
但心里想的总不能真说出来,他只能赔上笑脸,点头应和。
孙覆洲拎着吊坠在眼前晃了晃,登时没了好脸色——没想到过了几年了,还是这么不值钱,早知道当时要个值钱的东西了……他这么想着,又把玉佛放回了里衣口袋,揣着手,慢腾腾地走出这条小路。
男人寻思了一番,总算松了口:“那也提不了多少,顶多一千八,东西我给你留两个月。”
既然注定一无所获,他们也不想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孙覆洲点头:“啊,对。”
“不然呢?”沈垣看向他,鄙夷道,“不营业让警察同志怎么查案?不查清案子我们怎么好好营业?你的工资是大风刮来的?”
“对啊。”孙覆洲心里咯噔一下,很快灵机一动,撑着凳子挪了挪坐姿,不好意思道,“就是黄毛让我来的,我是他表哥,才刚来城里,人生地不熟的……”
男人放下筷子,抹了抹嘴:“你认识他?”
男人看出了端倪,心下不爽,既不觉得生意能成,也就破罐子破摔了:“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黄毛让你来的,你就找他去,他不是发了财吗。”
孙覆洲笑说:“认识认识,怎么不认识。”
阿东犹豫着询问:“沈哥的意思是……咱们明天营业?”
沈垣把玩着空无一物的茶杯,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目光蛰人一般的和蔼:“茶泡好了就走吧,陈禹马上就要到了,你回去跟那边的人说,陈氏的合同马上就能签下来,让他们……安静点儿,去吧,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