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壹?大雪(六)(2/2)
“你跟他什么关系?”
孙覆洲低着头喝了口温热的牛奶,捧着杯子的两只手不由得握紧,格外的沉默。
“这个人二十三号晚上来过你店里,见过吗?”孙覆洲拿出黄小山的照片。
“沈哥。”两人看向来人,均恭敬地喊了一声。
“是。”阿东热络地给孙覆洲两人往另个方向带路,“两位这边请。”
孙覆洲调整了一下心情,迈开腿跟上他们:“没事,就是觉得你们这儿装修的挺别致,想多看几眼。”
沈垣示意了一下背后的二人:“阿东,给两位警官安排一个安静点的位置,上点吃的喝的,我请。”
沈垣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笑说:“不胜欢迎。”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有来有往,夹枪带棒,倒是毫不顾忌还有个人夹在中间十分难做。
整个二楼面积很大,装修上明显下了不少心思,每个座位都隔成了单独的空间。花瓶的花是新鲜插的,窗台的熏香是刚点上的,连桌上的摆件也都精致得不像话。
沈垣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解释店里的安静:“本来这两天过年不营业,但是有些客人喜欢在二楼谈生意,所以只有二楼在营业。”
二楼在做营业的准备,店员都忙碌着,尽管如此,他们的动作并没有发出嘈杂的声音,哪怕在打扫卫生,也搭配着清淡的纯音乐。
刘承凛冲他投向意外的目光:“沈老板知道什么?”
窗口的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扬起的窗帘勾住了桌子上的鲜花,纤细的花瓶晃了两晃,骨碌碌地往桌边滚去。
孙覆洲挑眉:“没想到沈老板还是个古道热肠,你放心,等案子破了,我们局里肯定给你送面旗。”
“不认识。”孙覆洲果断否认。
“都是为了讨生活。”沈垣摊了摊手,“两位是来查案子的?”
黑啤酒会所的前身是家夜总会,做大了之后就慢慢地想脱了俗往雅上靠,开始赚有钱人的钱。
沈垣看了一眼点餐本:“把咖啡换成热牛奶。”
“没关系——不过严谨一点来说,他是店里的客人。”
孙覆洲连忙拒绝:“不用,无功不受禄,算我们自己账上的就行。”
孙覆洲拧着眉反问:“就这么简单?”
服务员得到命令,点头离开了,留下阿东犹豫地看着沈垣:“沈哥,他们是来查那天的事吗?需不需要……”
不成想沈垣先一步弯下腰和他对视:“孙队不给面子?”
前一天会所休息,所以今天这一大早,大门还关的严严实实,沈垣从口袋拿了串叮叮当当的钥匙,打开了挂在门上的锁,刚推开门,一股不算浓烈的香薰味就从门后里飘出来。
沈垣的态度很好,好得过分。
阿东在桌边笔直地站定:“两位请坐,这边已经打扫好了,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两位看起来是生面孔,需不需要我为你们介绍一下店里的特色?”
孙覆洲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仓皇地别过头:“那还是不麻烦你了。”
沈垣:“我倒是不知道,孙队这么爱聊天。”
孙覆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由得眼角乱跳:“不是……”
“…他二十三号的确来过,与我们的服务生有些小矛盾。”沈垣慢条斯理地说,“至于他们离开以后去了哪,我不知道,当晚我一直和……陈氏的陈禹在一起,而且我们十二点就一起离开了,是否可以互相证明呢?”
眼里盛满蜜糖一般的笑意,不免让他发怵。孙覆洲立马撇开视线,然后硬着头皮下车。
“只是听说了一些,网上的帖子你们还没删干净。”沈垣说,“就是不知道你们要问我什么?”
“你们认识?”趁沈垣走在前面,刘承凛一边保持着目不斜视,一边表达着自己那点儿好奇心。
沈垣摆上不轻不重的笑容:“孙队要是喜欢,等会走的时候给你入个会员,下次来有折扣。”
“啊——对不起…”一个服务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覆洲——”刘承凛沉着脸色唤了他一声。
沈垣在他们对面坐下,卷了两圈袖子,露出了部分黑灰色的纹身:“不好意思,久等了。”
就像这晾了一天也没散尽的香。
眼看着刘承凛已经推门而下了,孙覆洲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坐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好拢了拢衣服,并试图想和他莫名其妙的队友交换眼神。
“沈哥早。”看到沈垣,一个打扮得像管事一样的男人立马走向他们。
占着这闹市里的三分地,服侍着非富即贵的人。尽管外面的装修再怎么简约低调,也盖不住里面的尽奢尽靡。
等他们计较完了几个回合,刘承凛终于表现出有所察觉的样子,很生硬地打断了他们:“孙覆洲,少说两句……沈先生这是要去哪?”
沈垣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孙队,我是嫌疑人吗?”
刘承凛:“还是没你会聊天……”
沈垣指了指背后不远处的某栋建筑:“来店里看看,前两天比较忙,刚好今天有空。”
“见过,南华那块的小混混,都叫他黄毛。”。
“不用。”孙覆洲懒洋洋地在软糯地沙发上靠着,挥手打发他,“让你们老板快点过来就行。”
大门后是一条幽暗的长廊,偏法式的装潢,搭配着几幅不知所云的画,成功地营造出了一种荒诞的氛围,在路上能看到通往一楼大厅的门关着,孙覆洲的目光在上面滞了一瞬,呼吸猛地就沉下去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将安静打破。
孙覆洲迟疑地看向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刘承凛顺着看过去:“介不介意我们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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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凛偏过头,探究地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并没什么发现,于是他又转回去,哦了一声:“你就装吧。”
刘承凛也回过头来,投以一道十分诧异的目光。
阿东拿着点餐本回到大厅,刚把本子递给某个路过的服务员时,一只手就从旁边将本子拿了过去。
沈垣还是那一副四平八稳的笑,站在一楼的转角处,灯光分明,他的身形偏瘦,立在那影影绰绰,似是对他的慌乱无所察觉。所以很快,他就收起了笑容,转身向二楼走去,木质的楼梯发出沉闷地响。
孙覆洲从他的花手臂上移开目光:“沈老板真是大忙人。”
黑啤酒会所的大门就在面前,这栋漆黑的建筑,曾经在夜晚流光四溢。
店里的暖气开的足,沈垣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挺括的长外套不见了,只穿着斯斯文文的素色毛衣,俨然一副三好青年的模样——如果忽略掉他身上的那股浑然天成的匪气的话。
阿东领着他们穿过大厅,来到靠窗的一个位置上,杏色的窗帘颇有份量的垂在两边,宽阔的窗户将外面的景色概括得十分明朗。
“孙队,一楼这几天不营业,调酒师都回去了。”沈垣忽然说,“你可以初五再来。”
“好的。”阿东奉上笑容,然后安静地退下。
“刑侦队的两位队长,你想怎么打发?”沈垣语气冰冷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