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壹?大雪(八)(2/2)

    “我又没杀人,要什么证据!”罗军激动了起来,整个人都在用力,连带着明晃晃的桌面都在晃动。

    吴长海沉默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末了,什么话都没说,低头嘬了几口热茶,摆手让他离开了。

    罗军被这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刘承凛说:“沈垣给的监控还在分析,目前没什么收获。”

    罗军抬起脸:“你们这不是能查吗,还问我干嘛?”

    刘承凛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语气说不上好:“见过吴局了?”

    结果吴长海这一趟来,屋子里的物件儿不多反减,想来是低调惯了,不讲究这些。

    孙覆洲从满是浆糊的脑子里挑拣出些有用的,东拼西凑之后给吴长海打了份报告。

    孙覆洲理解地点头。

    “看见我背后的字儿了吗?”刘承凛侧过身,富有耐心的和他讲道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这是在帮你,你和周力是最后两个见到他的人,黄小山的钱包在你身上,你现在是嫌疑人之一。”

    踏出局长办公室时,孙覆洲总算出了口长气,打鼓似的心也逐渐慢了下来。

    刘承凛一直在一边冷着脸,任他折腾。

    “但愿你是长大,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吴长海也懒得再叙旧,“对于这个碎尸案,你有什么看法?再过个把星期就有领导来视察,这案子办不好,你俩都给我提头来见。”

    “别吓着他了。”看着罗军不断的躲闪,刘承凛充当起好人的角色,“罗军,我们调查过黄小山的人际关系,你是他徒弟,黄小山死之前,你们俩几乎天天都在一起,他有吸毒史,你染毒和他有关系吗?”

    “忘了跟你说,今天缉毒警出任务的时候,刚好抓着了黄毛的小弟,就那个罗军,吴局让霍队把人送过来了,移交到我们手上。”刘承凛解释完就朝外走去。

    站在玻璃前的孙覆洲,清楚地看见罗军被铐在桌上的手,紧了又松,手背和指关节上的血痂也露了出来。

    霍光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从事禁毒工作近二十年,如今四十出头,因为下巴上有条疤,一直蓄着一脸络腮胡,加上本身眉目深邃,看人的目光常被误以为是审视,早年也有不少神话传说,至今在警界的形象依旧威严。

    等缉毒队的人走了以后,孙覆洲立马去了审讯室隔壁。

    “谁带的队?”孙覆洲的目光紧跟着看向门口。

    办公室的采光很好,面积不大却格外干净,房间的布置还和上一任局长在职时一样,连去年的挂历都没换。

    现如今也只是一只困兽。

    既然如此,那两人之间必然产生了某种利息交换的关系,总不能是两个成年人又玩起了古惑仔游戏,而且根据他们两人都染毒的事实,很有可能这个利益就跟毒品有关。

    透过巨大的单面玻璃,罗军正在座位上不满地扭动着,警员给他倒的水,也在他不断的撞击下洒了一地。

    孙覆洲下意识皱了皱眉,这意思是不是黄毛的案件还和毒品有关?

    孙覆洲不太清楚这些地痞流氓之间的称呼缘由,但了解了个中规则之后,其实也就是大哥和小弟的另一种说法。

    霍光苦笑:“这么多天就逮了这一个,还给你们送过来了——这两年上面严格把控禁毒工作,能抓到些小鱼小虾,都算好的。”

    邱云的声音带着仓促颤音:“刘队,缉毒大队的车到门口了,媒体也跟在后面……孙,孙队好!”

    可能是累了,罗军的动作幅度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安静地靠在椅子上,眼帘低垂着,神色不明。

    同他对视了的孙覆洲立马感觉手臂上的汗毛一下子立了起来——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混乱且颠倒的疯狂之色,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早就沦为了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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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当然,霍队长辛苦了”孙覆洲跟他假客气,“平时不出手,您一出手,就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

    邱云舌头好似打了结,目光散散的飘来飘去:“是禁毒处的霍队长……”

    “一个人怎么漏出的消息?”昨天才见得面,今天就被逮了,这小孩儿有那么心急吗?

    刘承凛不急不缓地说:“那你就好好配合我们。”

    罗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低头死死地盯着手上那双泛着银光的手铐,然后绞了绞手指。

    “刚从他办公室里出来——案子怎么样了?我家楼下的大妈都问我是不是死了人了。”孙覆洲不等刘承凛先开口训他,立刻积极发问。

    等刘承凛再进来时身后跟了三五个人,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被铐着手的罗军,他个子本就瘦小,被这群人高马大的警察一对比,更像个矮竹竿似的。

    看他安静了下来,刘承凛这才开口:“又见面了,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在这期间黄小山一直担当罗军的“师父”这一角色。

    邱云就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齐耳短发凌乱地糊在脸上,杏眼下挂着比眼睛还大的黑眼圈。

    霍光先看了一眼离开的人群,然后就注意到了还在原地的孙覆洲,两人曾有交集,免不了搭两句话:“小孙,人给你们送过来了,你们可得看紧点啊。”

    孙覆洲从旁拿过罗军的资料——十八岁,父母外出打工,和爷爷奶奶生活,家里的老人一个神志不清,一个瞎了眼睛,本身就自顾不暇也没精力管他,全家就靠父母寄回家的钱,到现在他的父母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在好好读书,但事实上罗军一年前就被退学了,并随后就和黄小山厮混到了一起。

    罗军嗤之以鼻:“证据呢?光说有个屁用。”

    “是匿名举报,不知道怎么打到我办公室了,我们的人刚到那个网吧,这个罗军就打算吞剪刀拒捕,折腾一上午,后来还是吴局打电话让我们把人送过来,我才知道他跟最近这个碎尸案有关。”说起这个罗军的所作所为,霍光表现出一脸无奈,“都说吸毒的人都是半个疯子,没想到还有命案啊……”

    没否认没承认,八成是猜对了。

    虽然昨天孙覆洲才见过他,今天他却跟变了个人似的,双目无神,额头上还贴着纱布,隐隐透着血迹。他跟着刘承凛走去审讯室的方向,路过孙覆洲时,无意识地扫了他一眼。

    旁边的警员补充道:“这话你应该问你自己!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不是跟凶手一伙儿的?”

    再看审讯室里,刘承凛用指尖不停地点着桌面,清脆又规律的敲击声就像催命符,回响在罗军的耳边。

    和刘承凛一起参与审讯的另一个警员不耐烦地拍了拍桌面,发出巨大的声音,试图吸引并震慑住罗军:“问你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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