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壹?大雪(十二)(2/2)

    孙覆洲很不喜欢这个什么都不肯多说的小孩,好像巴不得把自己从这个案子中择出去。

    周力听完,陷入迷惑。

    孙覆洲抹了一把眼角的泪问:“你们为什么打那男的来着?”

    根据周力的说法就是,大概两个星期之前,王龙海曾经化名周海,在小蜜蜂网咖见过一面,不过太匆忙,连话都没说上,只知道是来还钱的。

    刘承凛这会儿一提那司机,他也总算想起了不对劲的地方,又不敢说太详细,怕出错,只好概括了一下:“那个司机在车里还带着口罩,说是因为车里暖气坏了感冒了,他看黄毛喝多了,还送了一瓶水,让我们喂他,免得吐他车上。”

    逃也似的离开了。

    孙覆洲一脸正义凛然地说:“这样,虽然这是你们的私事,但他动手就是他不对,什么时候我让他给你道个歉,或者你想要赔偿,我也可以帮你。”

    孙覆洲下意识缩回了脚,好像前两天受伤的脚趾还在隐隐作痛。

    孙覆洲得意地抿唇一笑。

    周力为难地说:“这让我怎么描述,包那么多,脸又看不清,就知道是个男的……听声音,闷闷的,但应该挺年轻的......不是,这些你们不能看监控吗,干嘛问我?”

    孙覆洲咧嘴一笑:“没事儿,那天会所沈垣打了你们一顿吧?就那个会所的老板,长得人模狗样的,一胳膊纹身那个,一看就不像好人。”

    孙覆洲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在这件事上口供不一致:“别觉得我在套你话,罗军的笔录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黄毛调戏女服务员,然后女服务员喊来保安,你们才被发现是混进会所,你却跟我说是因为打了个男的?”

    一提到那天晚上在会所里的事,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概而过,罗军也是,周力也是,被揍了一顿而已,至于提都不想提吗?

    周力不停地喝水:“这我真不知道。”

    周力笑得很勉强:“就都喝多了嘛......”

    刘承凛突然想起那个黑车司机,便问:“罗军说,黄小山喝醉之后,是你俩给他拦的车,你还记得那司机长什么样吗?”

    刘承凛不动声色地说:“那你再多套点话出来。”

    周力对他印象不好,看到是他说话,表情一变,全身的刺儿都悄悄竖了起来:“没听说过。”

    没经验,没胆量,空有一副纸扎的外壳。

    可他话都没说完,周力手一抖,水泼了一身。

    孙覆洲好笑地看着这个一直努力装大人的小屁孩,尽管他学着别人认大哥,学着喝酒如喝水,学着一副吊儿郎当且事事无畏的神情,依旧掩盖不了他是个小屁孩的事实。

    周力盯着照片盯了半天,最后才犹豫着说:“我,我记不清了。”

    周力啊了一声,点了点头,双手揣进上衣口袋,两只岔着的腿也都并到了一起。

    废话,监控能看来的还用的着问你?

    “二十三号晚上,黄小山为什么叫你们去喝酒?”

    孙覆洲明明白白地看见,周力的眼里,那股要自证清白的劲儿一下子散佚了,从他混进这些人的生活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法把自己择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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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吧。”孙覆洲正色道,“喝多了好,都记不住事儿,罗军说黄毛调戏服务员,你说黄毛打服务员,你说说,到底谁喝多了?”

    周力咬紧牙关,坚决不上套:“是打了那个男的啊。”

    周力鼓着眼睛,嘴唇嗫嚅着,吞咽的声音在他脑内放大,他逼迫自己和孙覆洲对视,尽量不露出一丝闪躲。

    孙覆洲拿胳膊肘捅了捅刘承凛的后背,示意换人。

    刘承凛追问“你能描述一下那个司机吗?”

    孙覆洲白了他一眼。

    说实话,当晚三个人都喝多了,罗军连司机是男是女都没注意,可见醉成了什么样。但周力比他们两个醉鬼好一点,因为家长在家,不敢烂醉,脑子里还保持了为数不多的清醒。

    就在他不断拿杯子的动作中,孙覆洲注意到了他的手背,也有和罗军差不多的伤。

    趁周力把自己关在了卧室,孙覆洲小声说起了悄悄话:“我怎么觉得他们都不对劲。”

    周力瞪着他如临大敌:“什么货?我不知道。”

    孙覆洲把手里的瓜子壳一倾,哗啦啦地落到空垃圾桶里,他拍掉了粘在手心里的渣滓:“没事,你知道罗军被我们逮了吧?因为吸毒,他啥都撂了,反正主犯黄毛已经死了,他的死跟你们也没啥关系,我们问你呢,也只是确认一下,免得以后动不动还来打扰,不过前提是你得配合,对不对。”

    孙覆洲把瓜子嗑得脆响:“罗军说,他经常从黄毛手上买货,你真没见过?”

    同样的话他们早就问过罗军,后者也说不知道、不清楚。

    “你好好看看,这个人,有印象吗?”孙覆洲不可能到此为止,所以直接拿出了王龙海的照片,和黄小山的照片排在一起。

    “就说快过年了,聚一聚。”周力说,“不是,喝酒还要理由吗?平时我们都是想起来,就一块出去喝一顿,这有什么好问的。”

    他弓起身子,从龙凤呈祥的果盒里抓了一把瓜子:“小孩儿,问你一个人,见过......或者听说过王龙海这个人吗?”

    询问环节走到了死胡同。

    很快,周力换了身黑色小脚裤,露着脚脖子,重新瘫回单人沙发上,神色已然如常:“刚刚你说什么来着?”

    “我配合啊。”周力果然被唬住了些,怕罗军真招了什么,不敢什么都说不知道了,开始漏一点口风,“黄毛卖什么,我是真不知道,但你说这个人,我好像见过,但他不叫什么王龙海。”

    孙覆洲问:“他欠了多少?”

    周力一边骂着娘,一边飞快地站起来抖了抖裤子上的水珠,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去换个衣服……”

    周力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本来就是我们的错,不该打那男的……”

    孙覆洲笑了,笑得十分灿烂,十分明媚,甚至笑出了一些声音——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真正的忍俊不禁。

    “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孙覆洲指了指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市民有义务配合警察的工作,如果你明目张胆地拒绝,警方有权利认定你有犯罪嫌疑,我们穿着警服来,就是为了让你重视,我说了,这件事和你们关系不大,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妨碍我们工作......”

    孙覆洲刚想说:“你那个手……”是不是沈垣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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